海子的诗歌代表作:《祖国,或以梦为马》
海子的诗歌代表作:《祖国,或以梦为马》(精选8篇)
海子的诗歌代表作:《祖国,或以梦为马》 第1篇
想给八十年代青春找一首“代表性”的诗,找来找去,找到海子的这首写于1987年的代表作。*八十年代后期已产生“变奏”音。后现代到来了。时代在转角,变得纷纭、繁复,多元和捉摸不定,诗人碰到后现代来临的复杂感受:抵御、或进入的艰难抉择„„“我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远方”指理想,“物质”指生存。古今没有一个诗人单写物质能获成功。为什么?!*诗人走的路上,已只剩三个人:烈士在前,诗人(人民)居中,小丑殿后。一笔勾勒出1980年代中后期中国社会的基本特征。*在气质上海子是独立不羁的,但在精神上他受到北岛一代七十年代青春的深深影响,祖国命题,被他列为最高命题可为例证。*这首诗开篇与北岛的《回答》有异曲同工之妙:切入主题,一语中的,给八十年代作了提纲挈领式哲学综述。*这首诗不太长,但磅礴,气势,激情饱满,令人读后久久萦回。诗中都说了什么呢?对祖国的昨、今观感、对革新诗歌语言的理念、历史观、以及一个诗人梦想„„**一首八十年代青春的祭歌。六十年代出生的,到了八十年代就进入准青春期。他们突遭精神空前狭小,物质空前膨胀,节节败退,左手试图抓那些抓不到的欲望,右手还托举着熊熊的理想火炬„„海子的诗,就是这代人“青春的绝唱“。*海子与其他诗人迥异处,他用诗篇完成了诗人的一半,用生命完成了另一半。(至八十年代,现代诗已进入写作与行动连为一体),你不能生得轰烈,就要死得轰烈,总之你必须完成一次“诗歌行动”!(此4字为海子语)**现代诗人的典型,俄罗斯的布罗茨基、中国的北岛,都是积极参与70年代社会变革的。与北岛一代不同的是,80年代的海子不是提出疑问,给出答案式的,而是试探询问,留下许多甚尔神秘性的思索。他这一代已不相信“神造“历史,但对历史的浪漫性仍深著迷恋,那一个瑰丽的天空,还浮满“拆解”前的白云„„**?祖国,或以梦为马》诗中有许多符号,如梦,马,粮食,日,雪山,周天子,稻田等,这些神秘符号是八十年代青春探路纠缠不清的例证。海子这首诗已上升哲理层面,如已开始探究贫困与财富的关系,人类困惑,矛盾种种,等。*今再读,《祖国,或以梦为马》,倍增感慨!她可谓八十年代青春最深处的哀与伤。辉煌而颓然的阳春白雪。八十年代青春诸多浪漫理想被九十年代de 残酷与“物质”彻底击溃。****附欣赏:《祖国,或以梦为马》(海子 遗作)**“我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万人都要将火熄灭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此火为大开花落英于神圣的祖国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籍次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此火为大祖国的语言和乱石投筑的梁山城寨以梦为上的敦煌——那七月也会寒冷的骨骼如白雪的柴和坚硬的条条白雪横放在众神之山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投入此火这三者是囚禁我的灯盏吐出光辉*万人都要从我刀口走过去建筑祖国的语言我甘愿一切从头开始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也愿将牢底坐穿*众神创造物中只有我最易朽带着不可抗拒的死亡的速度只有粮食是我的珍爱我将她紧紧抱住抱住她在故乡生儿育女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也愿自己埋葬在四周高高的山上守望平静的家园*面对大河我无限惭愧我年华虚度空有一身疲倦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岁月易逝一滴不剩水滴中有一匹马儿一命归天*千年后如若我再生于祖国的河岸千年后我再次拥有中国的稻田和周天子的雪山天马踢踏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选择永恒的事业*我的事业就是要成为太阳的一生他从古到今——日——他无比辉煌无比光明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最后我被黄昏的众神抬入不朽的太阳太阳是我的名字太阳是我的一生太阳的山顶埋葬诗歌的尸体——千年王国和我骑着五千年凤凰和名字叫马的龙——我必将失败但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附简介:海子(1964-1989),当代著名诗人,安徽人,原名查海生,毕业于北大,后任教于中国政法大学,1089年自杀。他是“一位全力冲击文学与生命极限的诗人”,写有抒情诗、长诗,身后出版《海子诗选》等。
海子的诗歌代表作:《祖国,或以梦为马》 第2篇
八十年代后期已产生变奏音。后现代到来了。时代在转角,变得纷纭、繁复,多元和捉摸不定,诗人碰到后现代来临的复杂感受:抵御、或进入的艰难抉择
“我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
和物质的短暂情人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
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
“远方”指理想,“物质”指生存。古今没有一个诗人单写物质能获成功。为什么?!
诗人走的路上,已只剩三个人:烈士在前,诗人(人民)居中,小丑殿后。一笔勾勒出1980年代中后期中国社会的基本特征。
在气质上海子是独立不羁的,但在精神上他受到北岛一代七十年代青春的深深影响,祖国命题,被他列为最高命题可为例证。
这首诗开篇与北岛的《回答》有异曲同工之妙:切入主题,一语中的,给八十年代作了提纲挈领式哲学综述。
这首诗不太长,但磅礴,气势,激情饱满,令人读后久久萦回。诗中都说了什么呢?对祖国的昨、今观感、对革新诗歌语言的理念、历史观、以及一个诗人梦想
一首八十年代青春的祭歌。六十年代出生的,到了八十年代就进入准青春期。他们突遭精神空前狭小,物质空前膨胀,节节败退,左手试图抓那些抓不到的欲望,右手还托举着熊熊的理想火炬海子的诗,就是这代人“青春的绝唱“。
海子与其他诗人迥异处,他用诗篇完成了诗人的一半,用生命完成了另一半。(至八十年代,现代诗已进入写作与行动连为一体),你不能生得轰烈,就要死得轰烈,总之你必须完成一次“诗歌行动”!!(4字为海子语)
现代诗人的典型,俄罗斯的布罗茨基、中国的北岛,都是积极参与70年代社会变革的。与北岛一代不同的是,80年代的海子不是提出疑问,给出答案式的;而是试探询问,留下许多甚尔神秘性的思索。他这一代已不相信“神造“历史,但对历史的浪漫性仍深著迷恋,那一个瑰丽的天空,还浮满拆解前的白云
《祖国,或以梦为马》诗中有许多符号,如梦,马,粮食,日,雪山,周天子,稻田等,这些神秘符号是八十年代青春探路纠缠不清的例证。海子这首诗已上升哲理层面,如已开始探究贫困与财富的关系,人类困惑,矛盾种种,等。
海子的诗歌代表作:《祖国,或以梦为马》 第3篇
《祖国(或以梦为马)》写于1987年,正是第三代诗人在诗坛上最为活跃的时期,怀疑主义成为时代语境,理想主义则被消解。在这种现状中,海子仍难能可贵地坚守着理想信仰,这种思考使之成为诗坛异声的同时,更成为诗歌的亮色所在。本诗的题目“祖国”是海子宏大诗歌愿望的起始,他要在自己的祖国创造出优秀的大诗。诗中“以梦为马”四个字共出现十次,因此这四个字便成为解读此诗的关键。从字面上看,“以梦为马”即把梦当做马。这里梦对马的替代正说明了古今诗人思维自由度的不同,古代诗人多策马扬鞭,出没于山川之间,游历于河海之滨,骋自由之思,养浩然之气。而工业化后,现代诗人更多的居于斗室,穿行于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思想的驰骋只能在梦中完成。梦对马的替代表现的正是现代人的一种无奈,当然更是一种无奈后淡定的超越。
王一川曾指出“远方是海子诗中反复出现的重要形象” [1],本诗第一节诗人要去远方做什么,这里对现实生活中海子真实的处境加以考察则成为一种必要。北京的大都市始终是他走不近的城堡,而故乡的山水亦不是他的心灵归宿,先后四次的恋爱带来甘美感受的同时更是苦涩的回忆。80年代的低工资以及农村家庭的贫困使他只能做“物质的短暂情人”。因此,海子的精神家园只能伸向更远的“远方”。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物质的匮乏中坚守,诗坛中当然有追名逐利、哗众取宠的小丑,于是诗人写道 :“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条道路上”。正是由于这些伪装者的存在,诗歌的纯洁性、真诚性以及理性之光遭到破坏,即 :“万人都要将火熄灭”,但海子初衷不改,坚定的誓言掷地有声 :“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火”因其光明热烈而成为诗歌希望的象征,“落英”将未来诗坛美好繁盛之景描绘出来。现实中,支持他在精神中畅游的只有诗歌,于是诗人说 :“我借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
诗中第三节“祖国的语言和乱石投筑的梁山城寨”,展现了诗坛语言的浮躁及各自为营的混乱状况。海子在《诗学 :一份提纲》中写道 :“当然,还有更高一级的创造性诗歌——这是一种诗歌总集性的东西——与其称之为伟大的诗歌,不如称之为伟大的诗歌精神——这是人类形象中迄今为止的最高成就。” [2]可见,海子的诗歌理想是伟大的代表人类精神的严肃诗歌。本节中“敦煌”一词便是这种精神的代表,由于这一宏大追求不是轻易就能达到的,它被放在“众神之山”。“寒冷的骨骼”、“如雪白的柴和坚硬的条条白雪”构成一幅刺目的图画,冰冷而坚硬,传神地表达了到达“众神之山”的艰难。诗歌语言、诗坛现状和完成诗歌理想的困难三者一起成为“囚禁我的灯盏”。但海子依然“投入此火”。
诗中前四节始终保持着昂扬的情绪,下面的五六节则变得舒缓。海子这个“吃麦子长大的”,歌咏着黑土块的农家子在面临着“不可抗拒的死亡时”,仍然不忘 :“只有粮食是我真爱 / 我将她紧紧抱住 /……守望平静家园”。诗中第六节“大河”象征着时间之河,随着时间的流逝,诗人感叹“年华虚度”,在现实中,远大的追求难以于短时间实现,于是挫败感代替了成就感,诗人“空有一身疲倦”。“一滴不剩”与“大河”形成对照,在时间的流逝中,生命走到尽头,即“一匹马儿一命归天”。燃烧的青春中,老去的诗人对流逝的时间,未成的事业深感遗憾,生命注定不能永恒,人生注定要有许多击打。
在短暂的退让情绪后,诗中再次扬起了激昂的情思。尽管“空有一身疲倦”,但我信仰不改,理想仍在。诗歌不仅使我“得度今生的茫茫黑夜”,即使千年后的再生,我仍选择这“永恒的事业”。诗中第八节,诗人再次申明自己的事业是要成就诗歌事业的一生。太阳因其永恒、泽被万物的光芒而成为诗歌事业的象征。本节中海子做出了有力的一越,转而相信自己的事业必将成功——“最后我被黄昏的众神抬入不朽的太阳”。“太阳是我的名字”、“太阳是我的一生”、“太阳的山顶埋葬”、“但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这里奏响了本诗的最强音,全诗在扫尽阴霾的光明中结束。
在当代人面临信仰沦丧理想失落之际,海子依然以灌注着责任感使命感的诗歌担负着人的精神的救赎。他本人在今天也已成为一种诗学精神的化身,被放在高高的诗学祭坛上。本诗一改以往中国诗歌难解的政治情结,而倾心于诗歌本身的建设,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诗人为现代诗的发展提供了一种新的方向,这是一种新的精神的开始。
摘要:在当代人面临信仰沦丧理想失落之际,海子在《祖国(或以梦为马)》中宣告了自己的诗歌理想,即抛却世俗社会的物质拖累,以灌注着责任感使命感的诗歌担负人的精神救赎。
祖国或以梦为马读后感 第4篇
在远行的道路上,还有这样一类人。他们一开始也怀着憧憬与年轻的勇气在路上一往无前地行进着,也同样经受了不少的磨难与伤害,有一天他们若有所思地停下了,不再前行,而是在路边建起一座高耸的灯塔。每个夜晚,他们就点亮灯塔,让它的光芒照耀四面八方。就这样,在黑暗中因寒冷与饥饿而哭泣的人,因经受了太多挫折与困难而心灰意冷的人,因众叛亲离而在生与死之间进退两难的人,都能抬头仰望那刺破寒夜的温暖灯光,在它的注视下重新振作,驱散心灵的阴霾,走出人生的茫茫黑夜。
我们称他们为“灯塔人”。灯塔人就这样守望着那些因那灯光而重获幸福与安宁的人们,平静地度过了一生,他们的目光平静而安详。在他们去世的后一天,新一代的灯塔人会来接班这份工作将一直薪火相传、永不断绝。
我们的生活中,不可缺少开拓者和灯塔人。总有一天,我们将踏上开拓者们和灯塔人们走过的道路,也许会成为下一个他们也说不定。他们伟大的灵魂永远在历史中熠熠生辉,我们永远向着他们的背影致敬,向他们终生奔向远方的意志致敬!
海子的诗歌代表作:《祖国,或以梦为马》 第5篇
我是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教师,我叫查海生,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
——海子遗言 【编者按】
1989年3月26日,年仅25岁的诗人海子静静地躺在山海关的铁轨上,告别了自己短暂的一生。他在生前极度苦闷,不被人理解,而他的诗歌在他去世后整理成集,陆续出版。随着海子越来越受到关注,他俨然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而海子从1983年毕业分配至中国政法大学校刊编辑部一直到1989年,他的诗歌创作大多在法大昌平校区的家属院内。他生前曾担任学校345诗社的指导老师,与法大多位老师有过来往。
中国政法大学学生会新闻部在海子二十五周年祭日之际,专门联系采访当年海子故人,造访海子在法大的故居,并集结成稿,缅怀海子在法大的诗歌理想和八十年代特有的文学风尚。倾其至诚,以飨诸位。
【第一部分】天空一无所有 为何给我安慰
那时,我们无歌可唱 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你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
——《春天,十个海子》
后来,海子再也没有醒来;然而诗的魂灵不死,就像麦子葬在土地里,等待那个永远不会来临的春天。
那时,我们无歌可唱。
三月下旬的法大春光融融,一派盎然气象。目之所及尽是桃红玉翠,暖风习习更是一扫之前人们脸上的阴郁与消极。观此佳景,不经意地心旷神怡。料想二十五年前的今天,大抵也是如斯吧。可在那充满希望的春天里,中国政法大学教师、青年诗人海子(査海生),却选择了死亡。
二十五年已经太过遥远,遥远到历史的风沙足以模糊了人们的视线;而时间的灰烬早就铺满了无声的叹息。今日有几个青年还知晓海子的故事呢?他的喜怒,他的悲欢就像那个时代一样,早已淡出了属于它的舞台。可我们要在这里要悼念死去的海子,以使诗的火种不至湮灭,在寒夜里给我们的后人以光明。
1988年的深秋,一个社团在法大昌平校区悄然诞生。也许当时年轻的诗人黑川与柠檬绝不会想到,这个小团体会传承26年以至今日;它见证了大学诗歌与理想的陷落,也守卫着最初也是最后的精神家园;这就是中国政法大学345诗社。而命运,却让海子与诗社错失。
“第二年三月,突然传来一个消息:海子自杀了。我们震惊不已。对于这位刚刚成名的新生代代表,我们所知甚少,只晓得他是一位有成就的诗人,当我们请他作顾问的时候,他却突然走了……我们读他的作品,惋惜之余,也写一些关于‘麦子’的诗。在海子的激励下,《感觉》第二期出版了…”这是社刊《感觉十年》后记中对于海子的记忆。读罢唏嘘不已。
遥远的二十五年对于浩渺的时间长河来说又只是刹那芳华,转瞬即逝。个体生命的短暂空虚与精神王国的永恒构成了诗人们长久痛苦地受难。也许,海子正是因此才选择了殉诗,庄严地向历史说不。就像跳下神坛的祭祀,却得以升入天国;伟大的艺术来源于伟大的死亡。
斯人已逝,而我们却仍要长久地痛苦,就像面对着战士亡魂的生者。“ But in a larger sense, we can not dedicate——we can not consecrate——we can not hallow——this ground.The brave man, living and dead, who struggled here, have consecrated it, far above our poor power to add or detract.”
远处,有歌声飘荡
“那时
在我们前方
过去和未来将同时击中我们
死亡如阳光般哗然突破窗口
照耀我们 成为最后一首诗歌
而那时我们心领神会
平静地等待我们年轻时的歌声
从我们身后蔓延开来
埋葬我们”
可那时,我们无歌可唱。
345诗社 11级凡轩
(黑川:王川的笔名,1987级法
(五)班 345诗社创始人;柠檬:唐波的笔名,1987级法
(五)班 345诗社创始人 首任社长 炜衡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阿毛:345诗社社友《那时我们无歌可唱》)
【第二部分】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海子的赤子境界
“八十年代的一个风气,就是人的漂泊感。就是现在的人说起流浪是个时髦的话,但八十年代就意味着一个人的艰苦卓绝,穷困潦倒,最关键的是没有朋友,没有知音。精神上远离故乡。这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漂泊。”李忠实这样说道。的确,在那个年代,尤其是精神上比较孤苦的有所追求的一些年轻人漂泊感体现得尤为明显,海子这种诗人更是了,15岁就背井离乡,只身北上,从边远农村进入了当时思想最活跃的地域。
诗人都是孤独而又敏感的,他们往往沉睡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境中,不愿醒来。海子也不例外,他不仅写诗,还要过诗中那样的生活。
在法大,海子基本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谈得来的,交往比较密切的还是原来在北大的师兄弟。生活中的海子在大家印象中是一个形单影只、特立独行、不大合群的这么一个人。从小成长在乡间田野的海子身上有很多农村生活的印记,来到北京这么大一个城市,不免有很多难以融入其中的时刻。再加上昌平实在太小了,二十多年前,这里的很多地方都还是农田,只有老城区那一片是居民区,进一趟城要坐两三个小时的公交。于是这种孤独化为了海子的诗句,成为他笔下的“一只鱼筐”、“鱼筐中的泉水”、“泉水中睡着的鹿王”,“孤独是不可言说的”。
尽管物质生活十分匮乏,但海子的精神信仰却一直没有丢失,他喜欢旅行、买书。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他生平一共去过两次西藏,1989年1月份的寒假,他最后一次从西藏回来,穿着很脏的浅色旅行服,头发很长。因为当时没有钱坐飞机,也不通火车,只能坐长途旅行车去西藏,也没有地方洗澡,所以去一次回来就象流浪汉一样狼狈不堪。但他却乐在其中。
海子喜欢西藏,也向往那样的生活。海子的生活方式和精神追求和游离于当时的生活时代和环境。他沉淀在历史当中,沉淀在诗歌当中,沉淀中古老的过去当中。他读了很多东西,但是当代的东西读的不多,多是希腊、罗马的内容,都是同那些历史积淀下来的巨人在对话。这些内容当代的人是理解不了的,他立志成为古希腊那样的诗人。
他写的诗叫大诗,叫三联诗,形式上非常奇特,《太阳》就是三联句,模仿古希腊的诗歌样式。就是一个宏大的故事,然后分成三个部分,三个部分联系在一起,形成一部完整的作品。从古希腊后,没有人再这样写,但是海子写了。别人一两天写好的,他用两年写成,他是在用燃烧自己生命的光照亮自己的创作之路。据李忠实回忆,海子曾对他说:“我昼夜不停的写,不是我想写,是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让我写,不是我要去编造它们,我要去想象它们,我要去创造它们,而是它们装满了我的头脑,我要去把它们写出来。”
再有一点就是先知,海子看到了很多这个时代人的麻木和顺其自然,他忍受不了。89年初的时候回了一趟家,那个时候就跟人讲,农村被破坏得很严重,宁静的田园生活都被破坏了,其实这个是一种预言。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接受了,但他就是很敏感,不容许心中的那一方净土被工业文明的进程破坏。他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离生活有一段距离,所以注定是孤独的,是悲剧的。
尽管有人认为海子在朋友圈中很偏执,但在李忠实看来,他是一个比较腼腆、内向、温和、没有进攻性的人。他极其单纯,对于世俗的东西,经意不经意的伤害,他都很在意。有一次他去看望一个诗人,见面之后,那人对他很鄙视,还为此发了一篇文章,说他现在虽然是个诗人,以后会成为我的敌人。海子对此很不解,还大哭了一场。
海子身上的这种单纯和真性情也体现在了他的作品中。他的诗歌里经常有天空、大地、绿地、水、马和梦等非常原始、自然、古老的元素在里面。当时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诗歌界的风气就是讲究前卫、各种语言的拆借,比较浮夸。而海子只是一个另类,有人说他还没有正式地进入写作,是个外行,是个业余诗人。这对海子也是一种伤害。而他恰恰与这些人不同,他是一个纯真的人,他的那些意向、那些元素非常简单,但是非常古老,非常有幻想,这些正是海子诗歌的价值体现。
海子在文章里说过,一般人都生活在生活的表象当中,生活在肤浅的层次当中,非常琐碎、非常庸俗,很难得进入到那种沉静的思索状态当中去,他就喜欢那类的诗人,文学家,哲学家,就是那样一个层次的人。海子说有一类人是生活在原始的力量的中心的,就像他喜欢的荷尔德林、尼采、梵高。他以这种原始的力量每时每刻进行着斗争、对话、和解、对抗。恰恰是这些使他们精神带着巨大的力量,他们痛苦,又幸福,伟大,穿越,活的生命力更加广大。所有这些也影响到他。用李忠实的话来说,“海子就是一个赤子境界。”
(李忠实,中国政法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常年盘踞中外文学名著导读课堂,颇受中外文学青年好评,新浪微博@乱民李忠实)【第三部分】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追求状态而不是假装向往
“谈海子吧,应该是有一种状态。我们写海子也好,让大家了解海子也好,都要有一种心态,都要在一种状态上来。如果找不到状态来讨论海子的话,对海子是一种亵渎,同时也不能正确地认识海子。”
这是李忠实谈论海子时首先表明的“状态”,面对我们的问题,他轻轻一笑,将我们带入到他的回忆和叙述中。而后,我们自然而然地抛开了那些问题,和李忠实一起在八十年代的泥泞中恣意挣扎。
人类存在一个普遍的品质,那就是把内心的理想和美好寄托在外物,这种思想的物化,抑或说灵魂的安放,带给我们无限的憧憬感和充实感。把心中的美好物化,再转而追求并沉溺在这份美好中,不得不说,这是人类的特质,人类的天才。
听听海子,“有两类喜欢风景的人,一类是他喜欢的是风景中的自己,一类喜欢的是自然中的生命,喜欢大自然的呼吸,是把宇宙作为殿堂,然后身心和自然融为一体。”他喜欢的是原生的力量,“我生活在原生力量的中心”,在这之前,大概只有他所歌颂的“我的瘦哥哥”梵高以及那个同样在燃烧的尼采曾经站在过那里。正如我们不会去向往梵高和尼采的燃烧,站在原生力量中心漩涡外的我们,只能试图用状态去接近,而不能用理性或者如海子说的“表象”去向往,如果有的话只可能是假装向往,是没有“状态”。在那里,充满了幸福和痛苦,渺小和伟大,也只允许站得下一个人。
当然,这种状态也不会是仅仅止于惊讶的。认识海子,认识八十年代,在顺应或者颠覆之下,我们的要求绝不能止于“错愕”和“应然”。如果只是一步步好奇与推测,海子必将无从捉摸。
我们谈论海子,不是要带来新的话语狂欢,而是在给这个雾霾压城、黄沙漫天的春天,献上醇厚的美酒,翻开泛黄的篇章,为法大抹上平静悠远的色彩。
于是,回到采访李韵秋的过程:
首先是还原出平日的海子,可以看到,他比较熟悉海子的生活,但是他不会使用“了解”这个词,不会用“深交”来形容这层关系。在老师的眼中,海子不是避世的,但是存在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隔开了他和别人的世界。一起吃饭时眉笑颜开却明显体会到心与心是没有共同的关注和联系的,这就是那道鸿沟。
李忠实说:“海子认为他所生活的才是真实的世界,而我们是浮于表象的。”
但是他又是那样独特,在人面前是腼腆而文静的,他对于“浮于表面的”我们没有轻视,他一面用肉体承受原生力量的迸裂,一面又不消极地、安静地融入到军都山下的生活中。
海子说:“世界上有两种伟大的人,一种是尼采和梵高,一种是歌德。”其实,这种伟大便是燃烧生命,前者是向着光明狂放地燃烧,后者是安静而热烈地燃烧殆尽。海子在灵魂上追寻了前者,表现在“表象”世界的却是安静,除了摇滚似的狂热,在海子身上,还蕴藏着风吹麦浪。谁在美丽的早晨 谁在这一首诗中
新闻部记者:对海子的印象?
李韵秋:当时的海子啊,我来这么说吧,个子也就你这么高吧(指了指游冕同学)。脸圆圆的,胖胖的,还留点小胡子。我们住在一个楼,大家一块儿会去吃个饭啊什么的。但是海子啊,可能这个也不实证,就是海子的家庭是比较困难的,他经常需要给家里寄钱,其实他的经济压力是很大的,但是那个人又很开朗。我们经常吧可能因为我们年轻,可能比你们岁数,比你们岁数大也大不了多少。大家一块儿楼上楼下嘛,当时就在西环里,我们住在一栋楼里,他在4楼,我在3楼,所以大家经常会上下有来往。额(长久的停顿),没有发现当时他有一个那么大的嗜好,要做诗人啊什么之类的,谈话也很朴实。也就是说,有时候我们看一个歌唱家或者一个诗人的时候,当你去发现他平常说话的时候你有的时候看不出他是一个诗人,你看不出他是一个歌唱家。但是人家一张嘴一唱歌的时候你就发现:噢歌唱家啊!和平常人说话一样,诗人当他去思维的时候,写的时候他可能和他平常是不一样的。
新闻部记者:就是说当时院里面的同学,老师基本上学生不知道他写诗吗?
李韵秋:知道,他有时候也会有给我们读。但实际上,额,现在,后人去看他的一些东西,可能我们当时平庸吧,我们觉得呀,这就是一个爱好者写了一些东西,其实当时很多的老师都会写一些散文啊,你知道这个年代和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
于是自然我们想到了八十年代,一定意义上说海子和他的诗的诗是异类。八十年代可以说是当下很多人心中圣洁而纯真的年华,我们阅读的、听说的和想象的八十年代,永远处在宁静或者灿烂的循环之中。
是在意大利小镇的窗檐边,女孩用蔓藤缠着手指,低声呢喃“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时,英俊男子骑马踱过,留下“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的细雨纯情。
是在黑夜与光明的交界处,支离破碎的天空下,起伏的山间,合唱的声音未曾消减地刺激着追逐的人,世界在解构:“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我们总是宁愿去相信这样的时光,肆意而狂妄。但是,李忠实的回忆,“无情地”告诉我们“拖拉机”、围棋和麻将才是八十年代法大的主流,诗歌并不是每个人的日常生活。李韵秋则惯常把我们“美好的追忆”拉回到清贫的现实中来,虽然肯定了差异,但是也不会让我们飘得太远,他用一连串的镜头揭开了八十年代的面纱。一个国家,一个时代,必定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成为哲学家,让所有人成为诗人,如果抱着这样的念头重新审视八十年代,这或许又多了一份亲近。你在婚礼上
使用红筷子
我在向阳坡
栽下两行竹
新闻部记者:我们就是想了解当时那个年代。
李韵秋:当时,有一个农村潮,改革开放以后啊,实际上外国的书很多书开禁,大量涌进来。所以那时候人们疯狂地读文学啊,读各种各样的书籍,很多人都在疯狂地自己写一些散文,写一些诗,都有。
新闻部记者:我们法大现在来说就是法律方面为主,就比较严谨,那么在海子那个时代的时候,法大是什么样的?
李韵秋:年轻人写诗可能是很普遍的,每个人可能都会诹一些,就相当于我们国家古代的人写毛笔字似的。最后,大家真正的是写出来了,文学青年非常非常地多。不仅是诗人这一类的想做文学,他们不一定要做诗人,他就是爽,就是喜欢用这种形式来表达他自己。有些人就像海子,他用诗歌,还有些人还写小说呢,还写一些寓言似的东西,都有的,在那时候很普遍的。其实,很多老师是这样,学生也这样。就是那个时代和你现在想象的那个时代不一样。
新闻部记者:我们知道,我们特别崇敬那个时代,可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李韵秋:所以,咱们这么说吧,你看啊,现在刚好春暖花开。春暖花开,面朝大海,这句话,我就说,海子不是大诗人的时候,我们做一般人听这句话,你会觉得它非常不同凡响吗?
(新闻部记者:就是一句很美的话。)
李韵秋:我感觉它很一般。不是,当你觉得它很美的时候,你是从什么方位给它界定的?
(新闻部记者:就是年轻人啊向往未来啊,我自己感觉是这样。)
李韵秋:就是说海子给后人留下的这个东西啊,就冲他这一句话,这个非常非常跳跃的一种迸发着朝气(的东西),你们小姑娘春暖花开要干嘛,你谈恋爱多好面朝什么大海,面朝大海给你的印象是什么,汹涌澎湃广阔无垠驰骋万里的东西是吧,这给你的是一个跳跃性的东西。有时候啊,只有诗人才容易理解诗人。而诗人给一般人的是什么东西?我这么说吧,挺舒服的,诶他这个东西挺好玩的挺舒服的,春暖花开,其实海子的很多东西啊在中国有一种超时代的思想。海子生活的时代中国的农村很穷的,中国是没有田园社会的。
关于那时候的农村,李忠实还记得,海子怀有特殊的感情,他深爱着麦田、小河和鸟语,广阔到土地、天空和太阳,一种直达自然深处的热爱。海子要么都是在俯视这个世界,要么就钻进了每一个细胞来考量这个世界。他总是惯于忽视我们关注的东西,而是看到世界上最重要的框架和灵魂,所以他先知先觉,所以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是另一番模样,破碎是不可避免的,失去是不可逆转的,他站在“远方”这个概念前畏葸不前。
这种欣赏确是“超时代的”,他希望的世界是什么?我想,不妨看看海子的旅行。每次他从西藏回来,都是衣衫褴褛、胡子拉碴,如同他的诗歌被同时期善于解构的诗人讥笑为“不入行”一样,大多人对于这个脸上充满满足的笑容的年轻人只有异样的眼光。他在微笑,还记得荷尔德林孤身徒步穿越法兰西之后,分明也是微笑。
他在寻找梦境,他看到了快要失去的东西,但是他的思维已然超前了,他站在了未来的维度看待世界,知晓了这份失去是逃避不了的,田园、诗意、远方、做梦、他理解的爱情和热烈,都是如此,“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他接受不了我们能够忍受的东西”,李忠实叹息似的望着窗外。
那时的海子,思想和诗歌遭受了很多同时期诗人的误解,同时,他又身在昌平,身在那时尚处在荒芜之地的中国政法大学。现在回过头来看海子,发现缠在他身体上的蛛丝远比这更为密集,来自家庭的压力,面对爱情的无奈,无可倾诉的校园。“他总是靠着墙根踱进房间”,如若让我们想象这样的诗人,该是多么的残忍:
广阔而尘土飞扬的昌平,密闭的校园外,身着灰色军大衣,靠着墙缓步前行,裤脚已经沾上了泥土,345公交车嘎吱嘎吱地经过,刚刚把工资寄回家,没有闲暇和精力来让他挥霍,于是刚扔下烟头,又点燃了一支烟。
八十年代或许造就了海子,但是美好应该是形成于海子的内心的,八十年代是一个压抑与开放的契机,在这种混沌中他迸发出了力量。“要是海子生活在现在,有可能写更久的诗,当然也可能堕落”
新闻部记者:我们不太了解当时那个时代,是不是当时昌平也没有充分开发?
李韵秋:别说充分地开发,你用不开发行吗?外面都是泥啊,一下雨就不要出去了,出去就会昏倒的。只有一辆班车到北京,就是345。
新闻部记者:我比较好奇的是,现在我们年轻人一般星期六星期天都会想要出去玩,然后你们这样子就一直呆在昌平不会觉得无聊吗,当时北京作为一个文化中心,它的文化风气是很浓厚的,会有什么活动呢?
李韵秋:你怎么知道80年代的北京文化气息很浓厚啊?至少,我跟你说昌平,就大夏天,太阳还老高呢,五点全关门了,没有电影,图书馆不开,哪来的文化?
新闻部记者:文学青年们不要聚会吗?在一起写诗,我也有听我父亲讲过,当时年轻人就喜欢聚在一起讨论文学,听古典音乐。
李韵秋:你父亲夸张了那个时代的美好。那个时代,听古典音乐的人并不多。因为又没有录音机,电视也很少。广播老放古典音乐的吗?没有的。所以大家去找,主要是谈读书的比较多。你今天读了本什么书,他今天读了本什么书,主要谈这个的比较多。所以,海子今天在中国之所以被人弄成这样,原因是什么,其实你们如果去读,读美国西部的牛仔风光一类的文章,你就会发现海子的东西里面把中国的田园时代,在意念里面或者在他的跳跃性文字想象里边体现了很多。其实当时中国根本没有田园,中国的农村穷得一塌糊涂,哪里有田园啊,哪里有欣赏田园的人呢?但是,海子在那个时代就已经把人家的田园性的东西作为他向往的一种东西来表述,后来很多人就是发现海子有这一种特性,而且是把这一个困难时期的东西,把它提前的用一种中国青年人的开朗,就用你们说好大的雄心啊。其实我要这样说句话,你们更能认识他的春暖花开,面朝大海,我加一句你们听吗,我的工资怎么那么少啊?但是他在那种环境下表达朝气,这是难能可贵的。所以我们后人去看他的东西的时候,这个年轻人,他代表了中国年轻人的某一些取向,或者他用他的文字表达了那个年代中国人在干什么。或者说,希望在哪。他很抽象的意念,所以说他的诗很平实很朴实是吧,没有特悬念的东西。
新闻部记者:是那个时代的年轻人都会有这样一种心境吗?很开朗,很向往。我知道那个时代物质上确实没有我们这么充裕,是不是就相对来说那个年代的年轻人的向往或者说他们相对于我们来说更加开朗一点。
李韵秋:我这么跟你说吧,那时候上大学是天大的事情,了不起的事情,你们上大学现在很平凡是吧,那时候上大学的人你知道他们内心深处有多大的期望吗?对这个社会,对自己的人生前途,都抱有强烈的将来我们会怎么样怎么样,所以才会有他这种东西。我估计到你上个大学不会到很膨胀吧?
新闻部记者:没有。
李韵秋:但是我跟你说我们那个时候上大学,大学的学生是有点膨胀的。为什么?因为上大学太难了。而且过去是没有希望上大学的,所以他才会有突然到达新天地的感觉,这也是春暖花开,面朝大海。要不然我小时候春暖花开的时候面对馒头,而且是黑馒头,他就可以面朝大海?我们的前景就有无限的期望。在哪不知道,光知道有希望。
他不算是一个特别侃侃而谈的人,说老实话,他说话的速度频率没我高。有时候和你聊天哈,他的逻辑思维反应里面也不会像搞法律的那么严格,但他说话属于那种很朴实地说话。而且,他年龄小,一般来说他说话说的也不是很多,很随和的一个人。
新闻部记者:你们那个年代追求的是什么?我之前有看过一个报道说海子觉得在这边干没什么前途,他想挣更多钱奉养父母,他想和同事一起下海去海南做编辑这些事情。
李韵秋:在那个时代里边,人们对金钱的追求没有像现在这样。也就是说金钱启蒙时代,刚启蒙,大家知道要挣点钱啊,还没有像现在明确地说你就要去挣钱。所以说那个时代,海子死的那个时代很少人去下海。那是海子以后,90年代初期才有大量的人去下海。前边的人几乎没有下海的。那么即便是海子家庭困难啊、想挣点钱啊,那他也不过是想要调单位。就是说哪个效益好一点呢,他北大毕业的他就知道北大的老师比政法大学的老师挣的钱多。他常常抱怨工资不够用,因为要寄往安徽老家,留下的钱根本不够自己花销,这样的抱怨常常提起,同事们都看得出来,他的日子的确很苦。
他就说,你们挺好的,你们家里面没有负担啊,你们的工资就你们自己花。因为我们也跟他诉苦说一个学期要回两回家,一年要回两回家,挣四十多块钱,这四十多块钱要抽烟有时候喝点酒,朋友聚会,这钱还要攒车费,回家还要给爹娘买礼物。这个时候,他就会回应说他每月还要往家里寄钱呢。
就是这样的海子,他仍然节省那少得可怜的工资,平时省吃俭用,向学校基金会贷款。他要去四川,他要去西藏,他要穿耐克鞋,他要搭乘345公交去北京市中心的诗社。即使因为这些,追求梦想的海子在充满理想八十年代也会被另外的理想主义者所不理解。可是他还想自由,还想为家里做更多,还想追求爱情。当一切“表象”逐渐隐去,他回到了原始力量的中心。我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 和物质的短暂情人
在他的家中,桌子中间摆放着一个大烟缸,里面全是倒立着摁着的烟头,很用力地。他常常抱怨说抽烟要让他的肺都破烂了,又在酒醒之后发誓再也不喝酒,但是他已然成为奔向西伯利亚的追梦者,和宇宙订下了契约,不断地和广阔的生命力和解、对抗。生命变得模糊,他看到了博大而完美的东西,逼迫着他不能耽于文人趣味,不能醉情于青山绿水。
他对现代作家的书失去了耐心,他甚至对于古典而精致的文学失去了兴趣,他如饥似渴地在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宏伟篇章中寻找生命力和创造力,他看到了古希腊史诗所蕴含的力量,这种力量来得最古老而纯粹,他有了合适的媒介去表达他想要的“纯粹的诗”:在这里,可以看到鲜明的自我,毋令说看不到自我,因为自我与世界没有了界限,他的灵魂与主宰世界的存在结合了。
时间来到1989年初,他放不下烟头了,也放不下笔了,他昼夜不停地写。他告诉李忠实,“不是我想写,而是有一个声音在我耳畔回响着要我去写;不是我要去编造她们、相像她们、创造她们,而是她们装满了我的头脑,我需要去把她们抒发出来,倾泻出来。”
“一个诗人,如果到了这样的一个状态,就是非常伟大的一个时刻的到来,”李忠实不由感叹,而后沉默片刻,“但是太早了,对于他来说太早了,人生的韧劲还没到那个地步。”
又是片刻沉默,“但是如果真到那种地步,可能也不行。”
他的躯壳逐渐承受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突破灵魂的波动,无处不在的燃烧折磨着他,又用火花的绚丽消释这苦痛,周而复始地沉浸进去,沉浸在炽热与寒冷同在的地方。
我们又不得不残忍地旁观腼腆的海子身处广阔而混沌的宇宙,并拆解宇宙,缝制成新的秩序篇章。当我们幸运地拥有了这样一个歌颂原始与自然的海子时,他的悲剧已然只能向更高潮发展,无可逆转地。歌颂太阳,炽热的光芒带来闪耀和灼痛;歌颂大地,蔽塞突破了广阔,语词直达深沉;歌颂麦浪,风吹过,近处的人儿看到细微的一瞬,远方的目光才得以见证这壮阔的海洋。
1989年3月26日,海子刚过25岁生日。还有什么没有留在诗篇中呢?还有什么样的火苗可以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继续燃烧?远方的乡村是否还需要如此的“赤子”?幻觉和真实,历史和当下,脚下与远方,都好似在圆环中不断循环,这样的世界,多么完美,却又多么虚妄。
在黑暗的尽头,太阳扶着我站起来。(李韵秋,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副教授)
(海子故居楼下的信箱 401为海子的房间 图/新闻部 汪露艺)采访准备:牛淼 黄承扬 丁小宇 杨蕙禹 侯丽 陈旻姗 王芮雯 官颖 撰稿:杜宛真 游冕
摄影:丁伊真 汪露艺
以梦为马,何处天涯诗歌 第6篇
你寂静的,寂静的,走了
如同天边一抹寂寞的流云
孤独的蜷曲着金色的边
淹没了身影在烦乱的红尘
已经说不清楚走了多久
在时空之中旅行
遇见了太多地方,曼谷、越南、法国
把芬芳的诗词洒满人间的每一处角落
借着温暖的阳光,触摸着诗集中的文字
我想人们再也无法寻找得到你内心里的一抹伤愁
只剩下金色的麦浪和玫瑰的芬芳
我远远的,远远的,望着你
如同一个孩子般雀跃的在海边奔跑,
任凭海浪打湿裤角,
转身回头一笑,那身影孤绝的映在黄昏里面
消失了的年华,消失了的青春
谁能触碰你内心的痛楚
惨烈而直白,毫无余地的袒露生命的全部
那感觉就像裂帛被撕扯
在这人来人往的人间,我们共同簇拥取暖
以为彼此可以靠近
其实已经越走越远
那凛冽呼啸着的风,如同年少青春的一抹长发
眷恋的,眷恋的,拂过你的指尖
任凭你挥霍水墨将它涂抹
那年少轻狂的一场梦啊,长大后是不敢再做
倘若你也能走到今时今日,或许已经消磨了太多意志
不再浪漫,也绝不壮烈
你的双手触摸着这龟裂的大地
清澈的眼神犹如天边的一场雨
期望在阳光明媚的某日寻找到梦里的那片花海
用尽一生力气去飞翔,去追逐
然而人世间的苍途是永远都走不完的
如同你初初恋上的那个人
纯洁的一滴眼泪
以某种信仰的姿态仰望着那片属于梦想的蓝天
割一把葱翠的.草,喂养来自灵魂的白马
任凭它驰骋天涯,四处为家
流浪的,自由的,诗人
在爱情芬芳的玫瑰庄园,有人在温柔守候
期盼着你天涯浪子的回来
然而,你却远远的,远远的,离去
所有的离去都是为了更为海阔天空的自由
倘若生活如此令人疲倦
你便用想象的世界来开花结果,将幸福铺满庄园
你是一个流浪在红尘之外的骑士
驰骋着你白色的马儿,带着梦想游走天涯
终有一日,那心弦会碰触到天边的北极星辰
它会指引你的征程
当热血洒向大地,当天真变成灿烂
庄子的野马与海子的以梦为马 第7篇
一.庄子抽象的“马”与海子具象的“马”
《庄子》中多次提到马。《逍遥游》:“野马者, 尘埃也, 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3]用马写庄子心中的理想人生境界, 如果人的精神无所羁绊, 也会“水击三千里, 抟扶摇而上者九千里”, “绝云气, 负青天”, [4]那么居高俯瞰的人, 看到的人间只是“野马者, 尘埃也, 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看到的只是无穷生物的无穷流变, 再不会为功名利禄权势之争而烦恼世界。精神的最佳境界是“逍遥游”。《齐物论》:“以指喻之非指, 不若以非指喻指人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 不若非马喻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 万物一马也”, [5]用马喻万物之理, 天地万物的共同性。如何达到“逍遥游”的境界, 首先要“齐物我, 同生死”, 认识到“天地与我并生, 而我与万物为一”, 人与物之间, 物与物之间, 人与人之间, 是与非之间, 生与死之间, 都没有什么差别, 本质上都是一回事。《至乐》中的“久竹生青宁, 青宁生程, 程生马, 马生人, 人又反入于机”, [6]用马来化万物之变。万物都生于自然, 最后又复归自然。万物的形态之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万物并没有本质的差别, 懂得这个道理, 就可达到虚静、寂寞、淡泊的无为境界。《马蹄》:“马, 蹄可以践霜雪, 毛可以御风寒, 齿草饮水, 翘足而陆, 此马之真性也”, [7]用马之真性, 体现庄子学说中“无为而治, 道法自然”的思想, 马如人, 希望排斥一切人为的文明的镣铐, 达到“天放”的境界。《徐无鬼》中的天下马“超轶绝尘, 不知其所”, [8]也是用马之真性, 为庄子的“道”、“无为”服务。
海子也在诗中多次写到马, 如《马 (断片) 》:“太阳, 吐血的母马”, [9]将太阳比作母马, 喻自己的理想、难酬的壮志;“我就是那疯狂的, 裸着身子驮过死去诗人的马”, [10]将自己比作马, 诗人不再了, 其诗之“思”仍在, 诗人将“逝者”转化为存在的本质。《祖国<或以梦为马>》中“骑着五千年凤凰和名字叫马’的龙我必将失败但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 [11]诗人肉体的死亡不能代表存在的消亡, 诗人是在消逝中传承不灭的本质, 东方五千年的文明与日月同辉共寿, 马成了文化、永恒的象征。《九月》最后一节,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一个叫马头一个叫马尾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 [12]海子初恋的女友来自草原, 由于对方父母嫌海子家穷将两人隔开, 他曾在另一首诗中坦言:“你的母亲是樱桃我的母亲是血泪”, [13]海子失恋以后, 诗中出现草原的频率远大于以前, 尽管这首诗被许多人认为是海子对于存在苦难的揭示, 但“马头”和“马尾”的差别, 诗人“只身打马过草原”, 难道没有初恋悲痛的暗示?马成了爱情、孤独的象征。《怅望祁连 (之一) 》中“那些是在过去死去的马匹在明天死去的马匹因为我的存在它们在今天不死他们在今天的湖泊里饮水食盐”, [14]马成了受难的人类, 海子正是怀抱着为人类寻找“追忆”和重返“家园”的依稀踪迹, 一次次冲向了太阳, 焚烧着自己。《不幸病中的酒》中, “抬起了一张病床我的荷尔德林他就躺在这张床上马疯狂地奔了一阵横穿整个法兰西”, [15]马成了海子最挚爱的诗人的化身, 是聆听异乡的声音、聆听无底深渊的声音的诗人, 在此岸世界寻找着“还乡之路”。
从以上可以得出, 《庄子》中的马多为抽象之“马”, 不可言说, 玄之又玄, 为其形而上的说教服务, 表达庄子的“野马”之辨;而海子诗中的马是具象的, 可视作诗人理想、追求、孤独、苦难等等的认识, “存在”中有其“客观对应物”, 诗人需要“以梦为马”来展示其人生境界。当然《庄子》也用许多现实中的马, 但其艺术构思简单, 本文不论。
二.庄子的“野马”之辩与海子的“以梦为马”
庄子借“野马”论道, 核心是逍遥自然的人生境界而不是治天下。这不同于老子的道。“道生一”和“天下万物生于有, 有生于无”, 老子的道容易被理解为无为之始。老子的“道落实于万物, 便是德”, 庄子认为道落实于万物仍然是道, 万物得到道而生成, 这就是德, 使万物彰明而分别。[16]庄子理论的基础是他的“道生于一”。“道生于一”, 庄子能够“齐万物”, “实同名异”, 世界的各种是非, 各种知识和言论, 皆无常理、无确定性, 皆有所蔽。在“齐万物”的认识论基础上, 庄子人生观里最重要的是“无为”,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不择地而安之, 不择事而安之”, 顺应自然, 儵、忽二帝为混沌凿七窍致死。不合人情之事当成命中注定无法更改, 远离功名利禄, 不能为外物所伤, “洞明”、“天放”、“丧我”。最后通过“心斋”、“坐忘”的修养方式, 达到人生的极致, 思想的最高境界, “天地与我并生, 而万物与我为一”, “物化”、“自然”, “待浮游而逍遥”。
海子“以梦为马”, 马可以是自己、姐妹、受难的王子, 可以是孤独、理想、苦难等, 呈现海子的精神状态。海子曾在其《诗学:一份提纲》中写道:“伟大的诗歌是主体人类在某一瞬间突入自身的宏伟是主体人类在原始力量中的一次性诗歌行动直接关注生命存在本身。”[17]海子把诗歌作为“逝者”的有限与存在的无限的契合, 他的诗歌理想就是创造“诗和真理合一的大诗”, 在展现“人类生活”之外展示一种“宇宙的生活” (生存) , “生存是全部的生活, 现实的生活和秘密的生活”。[18]在这样的诗歌理想基础上, 海子不重视诗歌的形式, “诗歌是一场烈火, 而不是修辞练习”。[19]从安庆的村庄到兰州一带的麦子, 从青海湖、敦煌壁画到两次旅行在神秘的西藏, 海子在麦子、庄稼的村庄和文明的长河中, 寻找人类生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因为他认为:“由于丧失了土地, 这些现代的漂泊无依的灵魂必须寻找一种代替品那就是欲望, 肤浅的欲望。大地本身恢宏的生命力只能用欲望来代替和指称, 可见我们已丧失了多少东西。”[20]海子以行星的速度疯狂地写诗, 在《太阳七部书》中前行, 实践着“这一世纪和下一世纪的交替, 在中国, 必有一次伟大的诗歌行动和一首伟大的诗篇。”[21]
庄子的小天地, 大宇宙的思想, 通过“野马”展现出来, 同时诗意的“野马”也完成了庄子在现实中的“栖居”, 解决了生命的终极矛盾。海子对现代世界充满忧虑, 始终关怀人类的命运, 热爱尘世但又无法平静, 只有“以梦为马”, 寻找瞬间的解脱。
三.《怀念前生》与两条人生之路
庄子和海子都思考着人类真正的永恒价值所在, 在现实中, 庄子是以“审美的”而不是“实用的”态度对待人生。这是一种艺术化、审美化的人生观, 他追求的是一种自然本色而又自由悦乐的人生、艺术化的生存, 得到自我超脱。[23]海子则一直实践着他的“一次性写作”, 生活和诗歌没有距离, 他赞美尘世, 追求真理和永恒。作为“逝者”的海子不得不面对现实的苦难, 一次次冲向极限世界, 又一次次坠落人间, 在爱情的失败和强烈的自卑之中, 过早进入了他的“黑暗时间”。哲人庄子“诗化的思”, 诗化地生活, 诗人海子“思着的诗”, 将生活完全诗化。庄子用诗的语言表达“野马”之辨, 海子“以梦为马”传达存在之思。真正的诗人应当是哲学家诗人, 而真正的思想家则应当是诗人哲学家。庄子和海子用各自的方式“赋诗运思”, “唤醒世人明晓自己的命运, 走向诗意的人生’”。[24]
参考文献
[1][9][10][11][12][13][14][15][17][18][19][20][21][22]海子.海子诗全编[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 1997.
[2]袁珂.山海经校注所附山海经索引[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
[3][4][5][6][7][8]马恒君.庄子正宗[M].北京:华夏出版社, 2005.
[16]张立元主编, 陆玉林著.中国学术通史 (先秦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 2004.
[23]钟华.从逍遥游到林中路——海德格尔与庄子诗学思想比较[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4.
姐姐,我要以梦为马诗歌 第8篇
当千人欲将此火熄灭,疯狂攫取卵石、沙砾、森林,予以财富炫耀
独我穷尽一生高高举起,以此火为暖,以万人之势,屹立在山岗
海子的诗歌代表作:《祖国,或以梦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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