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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爱情鬼故事

来源:开心麻花作者:开心麻花2026-01-051

短篇爱情鬼故事(精选6篇)

短篇爱情鬼故事 第1篇

“你的头发好美,真可以给洗发水做广告了呢?”小渊抚摸着我的长发痴痴的说着。我当然知道我的头发漂亮,因为我为它付出了很多……

小渊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们总是腻在一起。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依赖她。

我们一起上小学中学大学,一起吃饭洗澡睡觉。有时,我会抱着她,闭上眼睛闻着她的发香,很安心。

一天,小渊趴在我背上撒娇道:“小七,我好喜欢你哦,永远也不想和你分开,以后我们嫁给同一个男人好不好?”

我心里一阵抽搐,为什么?为什么离不开我却还要嫁人呢?为什么要我们中间出现另外的人……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我才发现,我是这么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小渊……

我很难过,我知道这样是不允许的。但是慢慢的,我说服了自己。既然爱,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小渊想嫁人,肯定因为我不够好……

我努力让自己做到最好,我知道小渊喜欢我的头发,我更加注意保养它了,我要让小渊离不开我……

毕业之后,我们同租一间房。小渊到了一家残疾人学校做手语老师,我则在一家股票公司做了操盘手,因为这样可以有充足的时间陪小渊……

今天,我准备去做头发。然后美美的去见小渊,但是……当做好之后我竟然看到由于温度没有控制好,那个美发师竟然把我的发梢做焦了……

我很生气,疯了一样要和那个男人拼命。我怕,很怕,怕因为发质不好小渊会嫌弃我……

夜晚,我一个人游荡在街上,不敢回去。虽然看到小渊一遍又一遍的打着我的电话……

我想杀了他,对!我要杀了他,杀了那个毁坏我头发的男人,我躲在他们店外面,直到很晚,他才离开。我尾随他至一个小巷,用哥罗芳把他迷晕,将他绑起来,封住嘴巴,用刀子一下一下割掉他手上的肉……

不理会男人撕心裂肺的闷哼与绝望的眼神,在男人近乎崩溃的时候一刀把他捅死。然后摆出一个右手向前指的手势我做完这些,喘口气,才觉得有些害怕……我不知道该把他的尸体放在哪里……

这时候一个来自地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可以和你合作,帮你抹掉所有犯罪证据,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每杀一个人,你就要给我十年你的寿命……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要能让我好好的呆在小渊身边,少这十年寿命又何妨呢?可是……原来我错了……我忘记了小渊是如此的美丽,喜欢她的人数不胜数,包括街边的小混混……

一天,我下班后去看小渊。发现小渊正在被一个杂毛纠缠,小渊满脸惊恐。几乎要哭出声来,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杂毛被我不要命的姿态吓蒙了,转身愤愤的走了。小渊扑在我怀里伤心的哭了,我红了双眼,我要杀了那个杂毛!!

我找到女鬼,说出我的想法。女鬼甜甜的一笑,同意了,并且妩媚的说:听说,用人血洗头发,头发会很漂亮哦……在她的帮助下,我顺利的杀了杂毛。并且把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在离开的那一瞬间,我想到女鬼说的话,于是把他的血放干带回家……

小渊深深的迷恋上了我的头发,我心里被幸福包的满满的……

很快,那些血被我用光了,我的头发开始出现干枯分叉,我干到很恐惧,害怕小渊会讨厌我……

我尝试用了各种动物的血液,但是都没有任何效果,我绝望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围着小渊转,并且在小渊的脸上亲了一口,而小渊竟然还很开心的笑了……我感觉到我的血液一下全冲到脑袋里了,一定是因为我的头发不再美丽小渊才不喜欢我的,一定是这样的!!我强装笑脸接小渊去吃饭,回家的路上谎称东西忘在饭店了要回去拿,就让小渊先回去……

我知道那个小孩,他父母离婚了。因为有残疾,现在跟着他父亲生活,但是他父亲工作忙,就把他寄宿在学校里……

我找到女鬼,说出我的想法。女鬼甜甜的一笑,同意了,并且妩媚的说:听说,用人血洗头发,头发会很漂亮哦……在她的帮助下,我顺利的杀了杂毛。并且把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在离开的那一瞬间,我想到女鬼说的话,于是把他的血放干带回家……

小渊深深的迷恋上了我的头发,我心里被幸福包的满满的……

很快,那些血被我用光了,我的头发开始出现干枯分叉,我干到很恐惧,害怕小渊会讨厌我……

我尝试用了各种动物的血液,但是都没有任何效果,我绝望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围着小渊转,并且在小渊的脸上亲了一口,而小渊竟然还很开心的笑了……我感觉到我的血液一下全冲到脑袋里了,一定是因为我的头发不再美丽小渊才不喜欢我的,一定是这样的!!我强装笑脸接小渊去吃饭,回家的路上谎称东西忘在饭店了要回去拿,就让小渊先回去……

我知道那个小孩,他父母离婚了。因为有残疾,现在跟着他父亲生活,但是他父亲工作忙,就把他寄宿在学校里……

晚上,我请来女鬼,让她帮我杀了那个可恨的男人。女鬼嫣然一笑:你确定我狠狠的点点头……,他就这么死了,突发性心脏病只是在法医验尸的时候,看到他的两只手拇指和食指相互捏着,每只手形成一个圈,感觉上像跳孔雀舞的动作。只是,两只手的圈是互套着,就像个连环扣一样……

我用那个男人的血洗头,头发乌黑发亮,连我自己都要爱上了……但是……这时候,女鬼出现在我身后……

原来,我已经杀了四个人,并且用人血洗头,更加速了我生命的流失。

女鬼说:谢谢你了,以后就由你来代替我的位置了。生命时候找到一个会用人血洗头的人,你就解脱了……然后微笑。倾国倾城……

第二天,警察在我和小渊宿舍旁的公园里。找到我的尸体。我左手五个手指除了拇指外,其他四个握紧,好像是称赞人的动作,竖起大拇指,右手成掌轻轻搭在左手上没有人知道这连续五桩命案的手势是指什么,但是我想,小渊应该看出来了……

“一切因为我爱你……”

短篇爱情鬼故事 第2篇

她笑着摇头说:“这你可说错了,我老公是个非常安分的男人,5点下班,5点30分准时到家,绝不会因为公事而耽误回家,就算有重要的事情也要先打电话回家请示我一声,才出去应酬。”

老者捋着胡子一笑道:“你老公很英俊是不是。”

童颜点点头。

老者继续说道:“他事业有成是不是?”

童颜继续点点头。

老者狡黠的一笑道:“信不信由你,这其中的玄机只有你自己能参透。”说完老者便做出送客的手势,而且对她们分文未收。

回家童颜一直琢磨着老者的话,参不透里面有什么玄机。难道丈夫有了外遇自己被蒙在鼓里?越是这么想越是发现老公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以前那种激情,连以前最爱的房事也变成了一种机械是的敷衍。

这一日,老公打来电话说晚上加班。童颜放下电话后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脑海里老是徘徊着老公和别的女人上床亲热的镜头。

到了晚上9点,老公依旧没有回来。童颜坐不住了,她穿上大衣,直奔老公公司而去,走得匆忙,没注意一辆急速的车冲她狂奔而来。

短篇小说《爱情迷幻药》赏析 第3篇

《爱情迷幻药》讲述的是药剂师艾基舍恩斯坦 (Ikey Schoenstein) , 为了破坏自己暗恋的姑娘和他的朋友强克麦高万 (Chunk Mc Gowan) 的私奔计划, 绞尽脑汁欺骗、背叛朋友。最终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的爱情故事。

艾基是蓝光药店的药剂师。他的医学知识渊博, 受人尊敬。顾客们都把他当成医药顾问和知心朋友。无论在专业上还是职业道德上, 他的表现都无可挑剔。因此他在蓝光一带小有名气。然而在生活中, 他却是个极其不自信、怯弱、呆头呆脑的单相思。强克麦高万是大家眼中的流氓和混混。他既是艾基的朋友也是艾基的顾客。他晚上经常在林荫路和意大利人打完架后, 到蓝光药店来找艾基帮他处理伤口。

艾基和强克都是里德尔夫人的房客。两人都同时爱上了德尔夫人的女儿罗茜 (Rosy Riddle) 。不同之处在于, 艾基生性胆怯, 心里暗恋罗茜, 却始终畏缩不前, 不敢向罗茜表白。相比之下, 强克是个大胆而直接的追求者。他一有机会就向罗茜发动攻势, 努力博取罗茜的欢心。一天下午, 强克心神不宁地来到药店, 告诉艾基, 里德尔先生 (Riddle) 一点都不喜欢他, 反对他和罗茜交往。因此他和罗茜已在两周前约好当晚私奔结婚。可是, 让他烦恼的是, 罗茜一直下不了决心, 老是变来变去的。他很担心罗茜会反悔。无助的强克想到了传说中的爱情迷药。他问艾基能不能给他配制这种爱情迷药, 让罗茜吃后能无怨无悔地和他私奔。狡诈阴险的艾基不露声色地从心直口快的强克那里打听到详细的私奔计划后, 煞费心机地配制了一包安眠药。谎称是特地为强克配制的爱情迷药。他嘱咐强克在吃晚饭时, 把药粉放进罗茜的饮料里, 让罗茜喝下去。卑鄙的艾基, 企图让罗茜服用他配制的安眠药后, 昏睡几小时, 而无法和强克的私奔。接下来, 艾基为了确保他的破坏计划万无一失, 他再一次出卖强克。他匆匆来到德尔先生的家里, 把强克和罗西的私奔详情全盘托出。企图通过里德尔先生的阻挠来给自己肮脏的伎俩上个双保险。然而, 让他始料未及、捶胸顿足的是, 他的阻止计划遭遇了滑铁卢。强克和罗茜当晚顺利地私奔并已请牧师举行了婚礼。原来, 在私奔当晚吃晚饭的时候, 看着清纯的罗茜, 强克一改往日混混的形象, 放弃了给罗茜下迷药的想法。想要通过自己的真心, 光明磊落地赢得罗茜的芳心。让人捧腹大笑的是, 强克为了赢得未来岳父里德尔先生的好感, 把艾基“苦心”配制的假迷药 (安眠药) 偷偷地倒进了一同吃晚饭的里德尔先生的咖啡里。

1 主要人物的性格特点分析

1.1 艾基的性格特点分析

欧亨利通过艾基自身性格特点的对照, 给读者呈现一个非常戏剧性的、纠结、矛盾的形象。在欧亨利的笔下, 艾基在工作上, 人缘好, 学识渊博, 智慧超人, 深受顾客的尊敬。在药店里他既是药剂师, 同时也是顾客信赖的医疗顾问和知心朋友。“在药铺的三尺柜台以内, 他是个值得称道的杰出人物, 富有专业知识, 工作起来得心应手。” (石向骞编译, 2011:53)

在生活中, 艾基是个胆小、怯弱的人。“出了柜台, 他便两腿发软, 成了呆头呆脑, 走路时常遭汽车司机叱骂的人。” (石向骞编译, 2011:53) 而在爱情方面, 艾基则是个彻彻底底的懦夫。他暗恋罗茜, 却始终不敢向罗茜表白, 更不敢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和强克竞争。他的爱情观是自私、狭隘的。为了爱情, 他阴险、卑鄙不择手段。为了破坏情敌的私奔计划, 他煞费苦心地给情敌配假迷药, 还口口声声虚伪地声称“在我的熟人中, 你将是惟一我给过那种药粉的人。我可是仅仅为了你才配这幅药呀, 等着瞧这副药会使罗茜如何对待你吧。” (石向骞编译, 2011:55) 更可恨的是, 为了让他的情敌一败涂地, 他不动声色地打听出强克和罗茜私奔的详细计划, 匆匆到生性暴烈的里德尔先生那里去告密。更丑恶的、冷酷的是, 在确定了里德尔先生当晚会拿着猎枪在楼上守候后, 他“在药店里呆了一整夜, 专门等待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传来的那场悲剧的消息。” (石向骞编译, 2011:56)

欧亨利通过设置矛盾的表象, 刻画出鲜明的人物形象。在他的笔下, 艾基职场得意, 情场失意。为了爱情, 他情感战胜理智, 欺骗背叛情敌。读者不禁会问, 如果罗茜和强克私奔不成功, 里德尔先生会把女儿嫁给这个卑鄙的出卖朋友的人吗?答案是否定的。里德尔先生虽然感谢他提供消息, 但读者确定, 里德尔先生绝不会把女儿嫁给这个阴险的出卖朋友的人。因为艾基是没有资格谈爱情的。爱情本身应该是一种善良而不是欺骗和背叛。

1.2 强克的性格特点分析

在欧亨利的笔下, 强克是一个爱尔兰裔的混混。他眉清目秀、身体结实, 看上去温顺执着, 却经常在林荫路上和意大利人打架。欧亨利最初给强克“混混”的这个定位, 和读者从字里行间了解到的强克是矛盾的。对于朋友而言, 强克是心直口快, 信任朋友, 对朋友不设防的人。他非常信任艾基, 以至于他把自己和罗茜的私奔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艾基。在私奔成功后, 不明真相的他还充满感激地要求艾基到他家去做客。

在爱情方面, 强克对爱情的态度是勇敢而大胆的。“他可不像艾基那样只充当棒球场上的野外手;他一有机会就马上进攻。” (石向骞编译, 2011:54) 在欧亨利的笔下, 强克虽然是个混混和流氓, 但他是个爱情至上, 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和向往的人。文中提到他虽然每周只挣二十美元, 但是他对艾基说“给我一百万块钱我也不愿意让我和罗茜今晚来之不易的行动泡汤, 我已经在哈莱姆区找好了一所小房子, 还在桌上摆上了菊花。水壶也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烧水沏茶。’” (石向骞编译, 2011:54) 然而, 由于他和罗茜的交往遭遇到势利的里德尔先生的反对, 强克在无奈和束手无策中决定和罗茜私奔。然而, 面对罗茜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的表现, 强克同样无可奈何。他担心罗茜会在私奔的关键时刻反悔, 掉链子。因此无助的他到药店找艾基帮他配爱情迷药。以便让罗茜服用后能死心蹋地、义无反顾地和他一起私奔。然而, 在私奔当晚, “我眼瞧着罗茜, 心里自己对自己说, 强克’你要想把这个姑娘搞到手就光明正大地去搞─被跟她这么清纯的姑娘玩鬼把戏。” (石向骞编译, 2011:56) 看着清纯的罗茜, 强克一改往日混混的形象, 放弃了给罗茜下迷药的想法。在关键时刻, 强克这个“爱尔兰流氓”理智战胜了情感, 表现出了他善良、正直的本性。与艾基欺骗、背叛、阴暗和卑鄙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2 别具一格的修辞手法

在《爱情迷幻药》中, 欧亨利主要使用了独具特色的比喻手法来刻画主要人物, 以此来增强文章的表现力和感染力。譬如, 在描写艾基眼中的罗茜时, 欧亨利使用的比喻就和艾基的职业有关。“她是把所有纯美的药材加在一起而提炼出来的精华之品─药典里没有她的等身之物。” (石向骞编译, 2011:53) 而当欧亨利描写艾基的情敌强克时, 把强克比喻成“艾基膏药上的苍蝇”。这两个比喻非常的生动、贴切。既和艾基药剂师的职业有关, 同时又具有诙谐、幽默的特点。再如, 欧亨利为了表现强克无助的心理, 把强克比喻成一个准备入侵敌方领土的将军。“此时, 麦高万那粗壮的身子正被结实的绳索捆着, 虽然兴奋紧张却又束手无策。他像一个准备入侵敌方领土的谨慎的将军, 正四下搜寻并弥补着每一处可能导致失败的漏洞。” (石向骞编译, 2011:55)

3 主要人物结局对比

在《爱情迷幻药》中, 欧亨利运用他独具特色的“意外结局”, 让艾基和强克这两个主要人物的命运在文章结尾, 发生出人意料的变化和突转。艾基的结局是事与愿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悲剧结局。阴险的艾基原本企图通过他配制的安眠药和向里德尔先生告密来破坏强克和罗茜的私奔。但他扭曲、虚伪的人性, 使得他的愿望与现实彻底错位, 他最终恶人有恶报, 只能在痛苦、难过中, 眼巴巴地、酸溜溜地羡慕强克和罗茜的幸福生活。相比之下, 强克的结局是令人大快人心的好梦成真的欢喜结局。强克对于爱情不丧失人应有的本性─善良, 最终好人有好报, 如愿地和自己心爱的姑娘结婚。

4 结束语

《爱情迷幻药》, 虽然故事情节简单, 涉及的场景单一, 人物少、对白少, 但小说以小见大, 具有极强的艺术特色。欧亨利通过人物刻画、别具一格的修辞手法和人物结局对比等写作手法, 表达了一种“邪不压正”的美好愿望。在幽默、诙谐中, 给读者营造出一个极富戏剧性的、令人宽慰的、闪耀着人性之美的完美结局。让读者在分享“小人物”的爱情悲喜的同时, 体会欧亨利小说中的“底层的温情”和“平凡的高贵”。

参考文献

[1]樊林.人性的光辉永恒的魅力——欧·亨利短篇小说人性主题探索[J].盐城师范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06 (3) .

[2]李洁.欧亨利短篇小说的艺术魅力——《二十年后》解读[J].作家, 2011 (18) .

[3]欧·亨利.欧·亨利全集第一集[M].石向骞, 译.时代文艺出版社, 2011.

[4]肖震山.欧·亨利小说叙述的“错位艺术[J].教育探究, 2008 (1) .

草木爱情(短篇小说) 第4篇

平原上的那条瘦弱小河叫条河,条河不过是一条河的简称罢了。河水弯弯曲曲流过村子的时候懒懒地睡了会儿,便泊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湖水极是清澈,因形状像一瓣雪花,人们便管它叫雪湖了。湖的周围散布着几十户人家,他和她便是这村子里的。不过一个在村口,一个在村尾。

她的爹四棍儿是天生的一副好吃懒做的风流嘴脸,自从想方设法娶了她没过门就大了肚子坏了名声的娘,就去了一棍儿,变成了赌棍、恶棍、酒棍三棍儿了。她娘生她的时候是第七次了,之前的六个丫头四个被她爹卖成钱赌掉喝掉了。生她的时候,她的娘还是从破烂的席片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挺着个鼓鼓的肚子趔趔趄趄扶着墙,给供奉的送子娘娘烧上了三炷凄凉的信仰……然而及至看清了婴儿腿间,她的娘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水。这个曾经冰雪风流的俏女子认了命,决定以后不再生了。

她的爹回来一见还是丫头,隔着襁褓一脚把她踢了老远。她没死。 她的爹又想把她卖了,她的娘就拍着席片疯了一样哭号,哭喊的不外还是她处处不称心的命……之后,也就只有风一阵雨一阵地养下了。因生得孱弱,软软的,就那么一把,可可怜怜的,都说怕养不活,喝了一些鬼先生画的符咒烧成的脏水,竟也磕磕巴巴地活了下来。她的娘巴望着她的命会平坦暖和一些,就叫她棉。当然,叫得多的还是小三儿。

村子里的孩子就像猫儿狗儿一样,没有什么童年可言的,但她记得她是在爹娘无尽的争吵中长大的。爹喝醉了就砸东西,骂她娘大腿叉了几百回老子日辛夜苦倒绝了后,然后再打。打起劲了也拉过她的被他爹卖剩下的两个姐姐大丫头二丫头补上两脚几巴掌。她躲在娘敞露不整的怀里,睁大眼睛惶惶地看着她娘拍着泥地一板一眼已经流不出泪的干哭,还有她瞪着充满酒精度数的眼珠子暴跳如雷的爹,以及两个蜷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瘦小姐姐……

他则是家中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也无非春种秋收,一棵庄稼走过了汉又经过了唐,走不过的是代代轮回的手掌,家家都是一样的四季更替罢了。

村里的孩子都很野,逮鸟,捉鱼,放牛,偷瓜,瞎跑,打架……什么事都不怕,都做得出来,玩的也格外地野,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和她们家三个丫头玩儿。他们当着她们姐儿仨的面喊,嗳,小破鞋儿小破鞋儿……在乡下,这是最恶毒的骂一个女孩子的混话了。她们的娘年轻时唱花旦,做过不清白的事,她们自然而然也得是。

也说不清为什么,谁说得清呢?慢慢地他发现了,他真是欢喜见到她,他喜欢她。他比她大。他先是心疼她。当身边的男孩子一蹦一跳朝她们喊小破鞋小破鞋呼啦啦傻笑的时候,他看见她迅速地低下头去,红着脸颊从他们一片叫笑声中极快地跑过,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他没有附和着叫,也没有笑,他只默默地站在男孩子堆里,静静地看着她惊惶地逃跑,他知道她肯定伤心地哭了。

有一回,他们几十个男孩子在新犁后的田地里打土坷垃仗,大家一边用一只手护着头护着眼睛,一边拼命地抓土坷垃,你砸我,我砸你,大呼小叫,大大小小的土块来回地飞,很疯,他领着弟弟也参与其中。玩得正热闹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她跟着两个姐姐来地里挖野菜。他们不打了,却突然把手里的坷垃一窝蜂似的掷向她们,大姐二姐挨了几下,随手反洒了几把土,眼看敌不过就骂着跑开了。她们一边跑,一边朝她喊,小三儿快跑快跑啊……她跑得慢,也许是饿着,跑着跑着就没有力气了,跑不动了,所以挨到身上的坷垃最多,辫子散了,鞋跑掉了一只,浑身上下都是碎土。那些土砸在她小小的身子上,他知道她会很疼。傻了吧唧的二牛蛋子捡了她的鞋在手里傻呼呼地摇摆着,还喊,小破鞋儿钻野地儿,公鸡上了母鸡的背儿……男孩子们也都这么喊,小破鞋儿钻野地儿,钻野地儿……他冲到二牛蛋子跟前想夺回她的鞋,还没挨身就被石头一把推开了,照他屁股上连踢了几脚,骂道,想干什么?石头是他们这群孩子的头儿,是大哥,说一不能二的,谁开罪了他就再也别想在男孩子中间玩儿了。这以男孩子来说,这是那个年纪关系极为重大的事情。他看了看石头,愤怒又犹豫,他没敢反抗,他不想被伙伴们孤立。石头就站在田垄上命令说,砸她,砸小破鞋儿。男孩子们得令就再砸了,起着哄。唯独他迟迟没有,抓了一把土,看着她,又任它们从手里落下。石头和其他的男孩子看见了,不满地冲着他说,你咋不砸呢大海?是不是看上小破鞋了?噢,小破鞋是大海的花媳妇了啊,噢噢……他不砸,男孩子们就叫着起哄说她是他媳妇,这是极羞辱难听的话。然后他们说,你和女的玩去吧。这表示他们就要从队伍里开除他了,这样一来,他不得不砸她,但她没躲。他砸的时候心里喊着丫头你快跑啊,你快跑啊……她没跑。虽然他没有用力砸,但他仍然看见坚硬的土块一点一点重重地击在她单薄的身上,像砸在一道彩虹上。她剧烈地趔趄了一下,然后她皱着眉头,慢慢地弯下腰来,蹲在地上,紧紧捂住被砸的胸口,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他想他还是砸疼她了。就这样一个场景,他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他看见她眼睛里溢出并慢慢滚落的惊愕和难过。他低下了头,眼睛像被马蜂蛰了,脸上羞愧得发烫,不敢再看她,周围仍然是同伴们的笑声。他只记得她眼睛里的泪水,她的眼睛很大,也很美。他的心里比她还要难受。

他为此愧疚了好几个月,直到知道她真的没有受伤,压在他心里的大石头才算长出了翅膀。事情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但是他永远会记得那一场景:她疼得捂住胸口,慢慢地蹲下来,眼睛里带着惊愕和痛苦的神色,小心地擦去挂在颊上的眼泪……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再也不许人伤害她,再也不会了。

他被打的那天,是个寻常的夏天的晴日。蝉嘶哑着喉咙高一声低一声地叫,风止树静,连叶子都不动一动,热气扑面,似乎还带着好几吨的重量,空气里铺满了滚滚的沉闷。他们一帮野孩子在湖里扑扑腾腾地洗澡,打骂,玩水,到后来被路过的大人骂上了岸,怕他们不知深浅泅到了深水里。他们就在岸上光着屁股玩玻璃珠,其实大多是比较圆的小石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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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扎着辫子,穿着一件她娘用旧布料改做成的小裙子,跟着她大姐来湖里捞水草回家喂猪。本来是离得很远的,但是男孩子一见忽然就来了精神,纷纷跳水游到湖的那边,手舞足蹈去嬉戏她们取乐。他们向她和她姐姐撩水,扮鬼脸,模仿着做一些男孩子一知半解道听途说来的下流动作。在这样沉闷的午后,百无聊赖的男孩子忽然就野得越来越过分了,他在心里也只能默默忍了又忍,攥着拳头看着他们,直到石头他们伸手去扯她的裙子。他在一边终于愤怒地哭了,血直往脸上涌,他跑过去,跳起来伸手奋力去掴石头的脸。他没有够到,他没有石头高大。石头把胆敢造反的他举手就扔到水里,扑上去狠狠揍他,并且看着他挣扎。石头哈哈浪笑,翻来覆去揍够了,然后站在岸边往他身上撒尿,志满意得地再大笑……他把自己鱼一样沉在水里,他不想让她看见他在流泪,不是因为挨打,而是他满心的愤怒还不能保护她。他在湖边久久地躺在水上,水里的眼泪咬着牙无声地流淌。男孩子们都走了,天都快黑了,他从浅水里爬起来,恨恨地吐了口唾沫,洗了把脸,就看见了她还在岸上树下静静地守着他。他看她的时候,他看见她笑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以前他以为她不会笑的。但是后来回家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我会长大的,等着看吧,谁也不敢再欺负你。她看着他,扑闪着大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并且踮起脚去给他擦眉脸上的泥水。她信他。

随之,他就像一株庄稼一样,迫不及待地带着一股子愤怒在心里恶狠狠地命令自己的身体拔节、生长、长大、长高。要很高很大。他要保护她。足够的高大,才能保护她。那是他最柔软和心疼的想法。

那一年他才七岁,她四岁。

从那以后,逐渐再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喊她小破鞋了,他为她一次又一次拼命地和取笑她的男孩子打架,他让每一个骂她的人怕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那样的小、单薄,打架的时候他就拼命地打。没见过他那样打架的,是真拼命了,缠着人家打,不放过了。但是渐渐地就没有人敢惹她了,因为这时的他已经长得非常接近高大威猛了。

他和她一块去割草,放羊,捉蚂蚱,放风筝,等等。他上树掏鸟儿,她心疼那些刚孵出的鹅黄初覆的小鸟,他就不掏了。她柔顺地跟在他后面,很安静,但他知道她此刻的心是快乐的。有时候他也和她调皮,比如捉鱼的时候,故意潜在水里不出来,然后猛地从水下浮出一串笑声和一个水淋淋的脑袋,手里抓着一条大鱼向她挥舞,闭上眼他也可以想见她在岸上担心着急忽又惊喜的样子。他水性好,总可以在别人不敢潜入的深水里捉到肥大的鱼。怕她在家里吃不好,他就在河沟里架起火用河水给她煮鱼吃,他却舍不得吃,把剩下的带回家,给弟弟妹妹吃。他叫她棉儿或者叫她丫头。一见到她,他心里就那样呵呵地欢喜,恨不得把所有的话都说给她听,但又常常只是看着她,就什么都也不用说了。他笑,她也笑,她眼睛亮亮的有水也有云。她让他把衣裳脱下来,她给他缝补,把女孩子眉间心上一抹尚不解风月的绵长切切实实缝合在密密的针脚中。她总是很柔弱,很懂事,安静,让他心疼。

十五岁那年,他已经初步长成眉眼炯炯初具规模的男子汉,也就意味着开始用还正在加宽的双肩去试着担起家中入不敷出的负担。他随父亲去县城里卖布。来回一百几十里地,一天一趟,两副扁担,四条腿,渴了路上就近喝一瓢凉水,饿了咬几口杂粮煎饼,一天星出去一天星回来。他不觉得多苦,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心里念想她,发慌,止不住地想。那些想就像柳絮,轻轻一触就起,飘啊飘落满了心上为她生根发芽的柔软土地。挑着扁担走在来或往的路上,往往是越想越厉害,心里说不出的那个地方,毛茸茸的,说不出的痒,恨不得会飞,又很韧,丝丝缕缕的,特别特别折磨人。每次经过村口他都有忍不住扑到她家里的冲动,看上一眼就好,就看上一眼就好。但是他起身的时候她还没醒,他回来时她早已睡了。他见不到她。

她,其实也是。

那天早晨,其实还是夜里,经过村头她家门口,他说爹,我怕是闹肚子了,你先走着,我解个手就来。爹挑过他的担子,一步步走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几步奔到她家土墙屋后面,贴着耳朵听,其实什么也听不见,想喊她,思前想后,又不知如何开口,焦心地难受,急得上墙的心都有。磨蹭到最后,他也只是捶了一拳斑驳的土墙,长叹一口气,抹了把眼睛,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开了。他还是见不着她。

她心里也着急。她家两间屋子,姊妹仨一张小床,外面就是爹娘的床。那两扇摇摇欲坠一碰就吱呀作响的破门,她半夜装作解手偷偷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不让它发出不知轻重的声音。

他和她还隔着两道该死的木门。两颗着火的心,现在还烧不到一起。

直到后来,攒了点钱,他家买了一匹健壮的驴子,并配了一个木车,也就不用刚半夜就起身了。他的爹也因长久的负重受寒,腿部静脉曲张得几乎不能走远路了,大多数生意就交给他去料理了。爹有时替他赶赶车,腿实在疼了,就只能在家里歇着。

他第一次自己赶着毛驴车从她家门口走过的时候,天刚刚泛起稀稀落落的亮色。他心里憋闷得慌,就唱了一支野朗朗的歌儿。但是,他忽然听见木门吱呀着开了,探出一个人,是她。她靠着门框迈出左右鞋穿反了的左脚,犹自喘着起伏的粗气,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梳理,乌黑的一片长长地散在身后。猝不及防,他一下子被她惊住了,她是这样的美,这样的美啊。他张着嘴愣愣地望着她,她也痴痴地望着他,笑,又流出了大粒的眼泪,笑是真,泪也是真。他惊喜,她也是。可是,他太惊喜了,情急之下却扬手给了毛驴一鞭子,毛驴遂振奋仰头颠簸着走快了。他回头,见她还在后面看着他,渐渐就看不见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他要挣钱。娶她。

那天回来的时候他买了两把木梳子。听说这样的梳子梳头不伤头皮,一把给娘,一把给她。他还把梳子和扎头的丝绳、簪子,还有几尺最好看的红布包在一起,远远地扔给候在路边装作割草却不住地望着路上动静的她。

他高声吆喝着毛驴走了。驾,驾。他心里快活极了。

第二天他比平常赶车早些,经过河上的小桥,看见她挽着个篮子在水边捞水浮菱,她黑且长的头发用丝绳松松扎着。望见他来了,就从贴身的衣裳里小心取出那把木梳子月牙般斜插在密密的云发间,向他害羞地笑笑,低了点头,看脚尖的绣,又忍不住不时地抬眼迅疾地看他一眼。他忽然跳下车子,大步急跑过去,没有迟疑,就拦腰抱住了她。他说丫头,想死你了。她红着脸颊想着挣扎了两下,低下头,也就安静了,眼睛里溢满了水汪汪害羞的亮,任他透心透肺地紧紧抱着,她的心可是跳得好厉害呀。她想啊,抱着,真好,原来是这么的好。她从身上掏出一个荷包,上面绣着花朵和符咒,出门在外是避邪的,她要给他戴上。他先是看着,当然也抱着,后来他则不断亲吻她柔美的发,由初时的迟疑到密集,甚至有些莽撞了。他说丫头,要什么你说啊,我给你买回来。她拉着他的手摊开又合上,摇摇头,贴在他的心口。她说她什么也不要,就要你好就好。她想,一辈子最好的也就是这样子了吧。河水流啊,心在跳,也不知过了多久了,他说,棉,哥走了啊……但是他没有走,也没有松手。他又说,我该走了啊……说了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手。她忽然回过神来,伸手提醒他,哥,你看,车……听话的毛驴大约怕打扰了他们,已经自顾自上路了,已走了老远了。他才最后又最后狠心用力抱了抱她,说,丫头,你等着我。他急忙回到路上,快速追赶前面的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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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他十八岁,她十五岁。

但事实上并没有他想的顺利。首先他家里就不同意。女孩子虽好,但生养在那样的人家,太说不过去了,摞人笑话。他长得英武俊气,又是长子,父母心里当然是想给他找一个人品家世都是好的。他不乐意。他心里,满满的,除了她,还是她,他还能再中意谁呢?媒人上门提亲,他不能不理,倒水倒茶张东罗西,可就是不往亲事上说话题。他有他的主意。吵闹了几回,也没有结果。他脾气很倔,就这样和家里耗着。

隔上十天半月,她偶尔也能浅尝辄止地见上他一面,虽然也说不上几句话。满心的深情和火热却又只能用力地暗暗藏起来,翻来覆去的夜里,把心底滚烫的心事辗转化作当空的明月,只能远或近地看着。有几次他也失心地发疯,就想天不管地不顾地硬着头皮找个借口约她出来,抱着她,反反复复地说话。对她,他有说不完的话。但大多的时候也只是想想罢了,偶尔费尽心思见着了她,就又什么也顾不得了,都顾不上说话啊,一遍一遍热烈地交换彼此心仪的羞涩和潮湿,完全没有法子停下来。真想天天都是这样啊。真想啊。

喜欢一个人,你说还能怎么样呢?不见了不由得就灰心沮丧,见了,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就开心,天地都明媚,就觉得好,什么都好,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日子就这样和河水一样一天天也苦也甜地划过。

那天夜里从村口突然传出来的惨叫声,其实村子里很多人都听到了,但谁也没有去管问。人们宁愿相信不过是两口子吵架罢了,习惯了。

先是她的爹三棍儿哎哟哎哟鬼哭狼嚎和声声凄切的告饶,然后是噼里啪啦的各种杂物包括骨头的碎裂声,后来则是她娘的哭声,那哭声特别地锥心和凄厉,一声一声高高地盘旋在村子黑魆魆的上空,久久不散,最后好像是她们姐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过去当地婚俗里有一个约定俗成对女人生死攸关的婚姻程序叫做晒红。即婚后的第二天新娘子拜了公婆吃了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昨夜的床单。洗当然只是个意思,最重要的是把床单上清白女儿家骄傲的夜红炫耀出来,摆在床单最显眼的地方,洗好之后,挂在门前路边早就拴就的麻绳上,有些展览的意思,目的当然是向夫家和村中众人彰显新媳妇在娘家做姑娘时的清白的品行。所以这是一个女子关乎一辈子做人脸面两大家子大人颜面的大事情。但是村口三棍儿家的两个丫头过门第二天就被夫家鼻青脸肿地打回了娘家。人们才知道这一家的女儿花早就被人采过了。实实丢尽了八代祖宗的人。人们议论说这一家人还能指望会长出什么好品种呢?

其实事情就发生在那天夜里。她的爹伙同别人抢了一家土绅,事发后被拿了,软骨头经不过敲打,就把同伙们一五一十全都供出来了。她爹挨了几顿打出来了。同伙们那可不是剥下一层皮的罪,他们其中有人犯了命案还抢了人家姨太太糟蹋了姑娘。他们没死的出来后自然就是报复她的爹和她家了。底下不必细说了吧。

吃饭的时候,无意间就引上了这个话茬,他的娘说你看见了吧,个个都是……那两个字没有说出来,他娘说茅坑里你还指望有块嫩豆腐吗?你说小王庄的那姑娘多好,要个儿有个儿要模样有模样,你说你看都不看人一眼,成天和那下作的小狐媚子眉来眼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啪。没等娘说完他就忍不住把筷子重重放下,到院里铡草喂驴去了。

夜里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娘只知道他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踏实。第二天入黑的时候,他把她约到了离村子较远的河边,并且给她带了一身鲜红的衣裳。到了河边,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开始脱她的衣裳。她按着他的大手,按着按着,她哭了,她说大海哥,我脏了……她难过得再说不出话来,他不会要她了。他没有言语,默默把她寸寸柔和地打开了。她真是美。他叹息了一声,给她擦去脸上的眼泪,把她抱起来,走进了清凉的河水里。他轻轻给她清洗她如雪的身体,洗着洗着他就滚滚落下了大颗的眼泪,觉得她是这么的珍贵和易碎。他心疼。

后来,他把她从水里抱上岸,给她穿上红衣裳。穿好了,他就说了一句话,他说三儿,都过去了,哥不嫌你。

那个夜晚是他主动要了她。他说谁想说什么就说去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还是要对她好。

那一年,他二十一岁,她十八岁。

他们的事村人慢慢就都知道了。知道就知道好了。他还是村子里那个高大结实知礼懂事的男子,卖布,种地,建设家园,村人莫不交口称赞。在那个多难多乱的年代,日子虽然支离破碎,因为有个奔头,却也有滋味,活得硬气,若风雨无阻,他想他可以给她幸福。

她的胆子也渐渐大了。她敢在路边等他了。在他出村没人的时候,她甚至伸出手给他整理熨平衣襟,摸摸他粗糙刺手的胡茬和分明的眉脸。都默默地站在那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个人打心里涌出的是源源不断的安静和眷念。这样的感觉是那样地好。还是他笑,她也笑。他看见有桃花在她俏丽的脸颊上朵朵次第开了。他伸手拍拍她云朵般蓬松的发,回身,他朗朗地喊了声,驾。他走了。他觉得路很宽敞,很平坦。

但是事情总是不那么如意。她老不成器的爹三棍儿却在一天输红了眼把她在赌场上许卖给了上扬镇一家乡绅做填房。

那个乱世里哪有道理可讲?

直到轿子来接她,他才知道,就急忙抄根扁担心急火燎就往村口赶,正撞见几个汉子把她往小花轿里塞。他奔过去,先是老远就暴喝一声,跑到跟前更是霹雳般暴喝一声,一扁担砸碎了轿子,随即飞脚踢在一个汉子的小腹上。他喊,放开她。他头发散乱,两眼圆睁,像激怒的雄狮。那是完全不要命了的拼命架势,一根扁担虎虎生威,在场的人都被镇住了,没有谁愿意为这把命搭上。几个人只有虚着叫了两声落荒跑了。 他迈步上前左右给了她爹两个大耳光,一脚把他踹到门口粪坑里了。他帮她整了整被撕扯破烂的衣衫,虎啸一声翻身扛起她,走了。

我所知道的祖父和祖母年轻时候的故事基本上也就结束了,我实在是想不到晚年慈祥寡言的祖父和白发婆娑操持家务的祖母还有这样近乎传奇的爱情。即使作为长孙,他们也没曾给我讲过,我也是从村子里起落的口舌里断断续续听说的。也许村子里随便那些有年头的树木,那些风雨道路,那些一茬茬流传的庄稼也比我知道得更多吧。但是这些都不要紧,因为他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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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秋天,祖父给他的两个弟弟陆续都说妥了亲事,打点好了房子,才在老屋里和祖母完了婚事。他们把新造的房子给了爹娘和弟妹们住。

我们那里以前古老的婚礼上还有一些小插曲,比如吹眼睛,堵耳朵,咬心口,新娘子给公公婆婆以及丈夫洗一次脚等等。我来扼要在这里说几个吧。

吹眼睛是新娘子在婚礼上轻轻吹灭男子的眼睛,因通往男子的心是要经过其眼睛的,现在给她吹灭了,就看不到其他女子的好处了。 堵耳朵就是男方用一朵小花或者是金银珠玉之类的饰品堵住新娘子的耳朵,堵之前是要对着耳朵说一段情话的,说得女子耳朵红得好像熟透了的果儿,就可以堵上了。这双耳朵就只专属于一个人的嘴巴和誓约了。堵耳朵在闹亲的时候往往是最热闹的了,因为参加的人可以起哄,要新郎说情话。还有就是咬心口,女子要在男子心口上切切实实地咬上一下,是要让他一辈子在心里记住她给他的疼的意思。

虽然是早已走失的风俗,你也可以试试。

祖母在咬祖父的时候,他问她,还疼么?她知道他是指那次在田里用土坷垃砸了她。她绯红着双颊说,不疼了。祖父就轻轻拂开她的鬓发,说那你这回可要使劲咬啊。祖母的一把眼泪忽然就噎住了喉咙,她咬得很仔细,她给他的疼是一辈子。

第二年祖母生下了父亲。

那年她二十岁,他二十三岁。

底下的事情同那一代人一样,他们跑过反(逃日本),遭过难,挨过饿,日子坎坎坷坷……但是这些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心心爱着,风里雨里都搀扶着,相濡以沫。

他们一生勤谨,待人诚心,是村子里的人非常敬重的夫妻。我在一首诗里写过祖母:

棉——

我轻轻地喊

生怕隔世的怀念

惊醒你三尺黄土下

寂静的长眠

棉——

你的名字 暖 且微咸

喊一声 眼里的盐

便淹没了整个平原

想你初嫁时 长发半绾

汁液丰满

祖父的旱烟勾勒出你洁白的温暖

老实的誓言驻扎于你内部的柔软

你左手持勺 右手握锄

让日子和土地皆是温情平坦

开花 结实 把苦难和疼痛

在太阳下晒干

在纺车上

蘸着月光

把心事纺成线 织成布

丈夫和儿女衣着体面

穿出贫穷却从容的尊严

你是——

粗糙而细腻的棉

或是芳香的茧

八十余年

默默无言

……

祖父最后是在祖母怀里走的,很安详。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握着祖母的手,带着最后一抹笑意,就走了。

她是他今生最美好的田垄,任他反复商量和深耕,生长出五谷和爱情。她是他最适宜的墒情。或者是两棵最普通的庄稼,他们一起生长,开花,孕育,经历冷热、风雨、霜雪,繁衍子女,最后又一起老去,并且给子孙留下一段回忆,作为他们最温柔最美的埋身之地。他们是村庄里最普普通通的草木爱情。甚至油盐酱醋里磕磕碰碰,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就是爱情。

这一年,他八十一岁,她七十八岁。

祖父走后,祖母又守着他的相片想了他将近六年。

她临走的时候,气色忽然很好,能下床走动了。她缓缓上前用手轻轻地擦了擦祖父的照片,然后才如释重负地安心坐下来,取下头巾里包裹的三尺白雪,让姑姑蘸着热水给她梳头。她跟姑姑说他喜欢她年轻时一头的黑亮黑亮的长长头发,他喜欢……说的时候语气沉湎而温柔,微露出女孩子时不胜娇羞的笑容。她还说她就要见到他了,要见着他了……反反复复地念说着,说着,但是她忽然孩子气怯怯地问姑姑,她说,闺女,你说,娘还好看么?姑姑给她扎好头发,忍着两眼的泪,说,娘,好看,好看着呢,爹会喜欢。

责任编辑 侯建军

爱情故事短篇故事 第5篇

“你有什么事?”他声音低沉的问道,一边掏衣袋找烟。女人抬起头,脸上淌着泪水。

“可能是雪融化了。”他心里想。

女人呜咽着说,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了。“我的安德留沙一大早就到树林里去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他十指交叉,望着屋角,问道:“到哪儿去了。”

女人赶紧把话说明白。

“也就是说,你需要我了?你想起我来了?”他不客气的说道,脸上带着几分讥笑。

她垂下头,无言对答。他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紧锁双眉,把烟搓灭,狠狠地扔到地上,一只手扶着桌子站起来,朝屋口走去,开始穿衣服。女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每一个举动,当他从墙上取下猎枪,抓住门拉手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坐下,”他说,“你呆着吧,难道要我在树林里背俩个人?”

女人对着屋门凝视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光线昏暗的一片土地上,暴风雪在雪地里卷动飞扬

有一个时期她觉得自己爱他,但是格奥尔吉来了。生活中常有这样的事。不过格奥尔吉只住了一年就走了。来去自由。女人们都对她说,再嫁人吧。够了,已经有过教训了。她为什么还要一个男人?格奥尔吉常寄来一大笔生活费,每逢节日还另送礼物。这就是说他并没有忘记她,仍在思念她,或许他还会回来只要把儿子安德留沙找到就好了。他会找到他的。而她还能求助于谁呢?没有别的人可以这并非她的错,既然他不贴心。

她的目光在屋里环视,瞥见旁边的窗台上放着一封信。她拿起一看,顿感惊奇。众所周知,他在世间孤独一身。信封上的字迹好面熟。她回首张望了一眼,把信笺取出来展开,慢慢地坐在凳子上。信是格奥尔吉写给他的:

“你好!”他写道,“你大概发疯了。我办这点事微不足道,你寄来转交给她的钱,我都及时寄出,也许你的钱花不了?礼物我也及时寄去了。我怜悯你,如同一个男子汉怜悯另一个男子汉,但我也无能为力。你别太难过,还会给自己物色到处一个称心如意的老婆的,可是你别打算同她结婚,她是一个固执的女人。老实讲,我娶她只不过是为了故意气你,你还记得我打猎时,你抓住过我吗?此时此刻我向你坦城道歉。行了,发生的事已时过境迁。再见!格奥尔吉。”持信的手垂到膝上

门敞开了。她的儿子出现在门口。她向他扑过去,搂抱着他哭了起来,儿子两手撑着她的胸脯,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叔叔在那里掉进了他说,让你快点”

唯美爱情短篇故事 第6篇

而且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胖,和她约会只要请她吃东西就好,小零食要供得足足的,她便高兴。这可难为了李维的钱包,他不过是个农村来的穷学生,父母给他的生活费每个月只有那么一点钱,他用来吃饭都会捉膝见肘,再除去给她买吃的这项额外花销,他基本每天只能吃一顿饭。

久了他常饿的精神恍惚,提不起精神来。学习也下降了不少,为此他不得不减少俩人单独约会的机会。

很快王雪发现他变了,不约她,于是她主动约他,可他看上去毫无精神,赖洋洋的样子让人心烦。王雪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怎么约你出来,你还一脸不高兴。”

李维没吭声,他不好意思说他没钱了,不能给她买吃的。

王雪见她不吭声,心里也来了气,一赌气就跑到小摊前要了一碗牛肉面。独自大吃起来,李维摸着饿鳖的肚子,陪坐在一边。

吃罢,王雪一抹嘴走了,他也想站起来走,可被老板抓住了衣领,他只好掏出兜里仅有的十块钱付了面钱然后去追王雪。

王雪吃完面后,心情也随即变好了。她见李维追了上来,便不生气了,拉着他直奔超市,李维的脚随着她的拉扯不自然的往前走着。

在超市里,王雪选了一大堆的小食品,选的李维脸都白了。他轻声说:“行了,这些东西吃多了不好。”

王雪不管不顾,继续选,继续往推车里放,直到放满了整整一购物车,她才停手,往收银台走去。

李维发现跟着王雪的脚有些漂浮,头重脚轻的感觉在收银员的嘴一张一合间变得模糊,最后他听见的是王雪的一声尖叫。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中,手上打着吊瓶,王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坐在他身边。

他有些羞愧,眼睛不敢看她。

她也没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和王雪坦白了自己的处境,坦白了自己的腰包,没办法为她付小食品的钱,请她原谅,他这么说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他想他们分手是必然的了。

那天王雪什么也没说,俩人沉默的站了许久。

他虽然做好了分手的准备,可当王雪转身的时候,他的泪还是一涌而出。

一天,两天,三天,王雪都没给他任何信息,直到第四天王雪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在电话里,他乍一听王雪的声音,心怦怦直跳。

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王雪买了一大堆吃的,看见他的时候,猛地塞进他怀里说:“医生说你缺乏营养,这些你留着慢慢吃吧!”说完便跑了。

李维拿着这推吃的,愣愣的站在那里,喊了王雪一嗓子。王雪扭头说:“明天老地方见。”

李维的心一松,突然笑了,看来他们之间还能待续。

再次见面,王雪变了,她不再吃小食品,也不再拉着他逛超市,倒是时常给他买一些好吃的。面对着王雪的改变,李维有些不自然。

王雪却说:“让你吃你就吃,谁规定,只能男的给女的买东西,女的就不能买东西给男的了。”

李维被她的话说乐了,她也跟着大咧咧地一笑。

多年以后,李维和王雪回想起恋爱时的这一段,都会幸福的一笑。如今他们的女儿已经上小学了,女儿的性格像王雪,活泼开朗,爱吃。

王雪就常教育女儿说:“宝贝女儿,长大后可千万别像妈妈一样是个吃货,差点吃跑了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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