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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桃花源作文

来源:莲生三十二作者:开心麻花2026-01-051

暗恋桃花源作文(精选10篇)

暗恋桃花源作文 第1篇

夜阑人静,翻开床头柜上的书,一页,两页一个世外桃源般的茶峒山城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白水涓涓,桃花灼灼,密竹深深,情意浓浓,一片如诗如画、令人心驰神往的净地孕育了一个让人怦然心动、凄美哀婉的爱情故事:不谙世事的翠翠与摆渡为生的外公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然而,在端午节的赛龙舟盛会上,翠翠与傩送的邂逅,为这段没有结果的姻缘拉开了序幕,两人因此互生情愫。傩送的哥哥天佑也喜欢上翠翠,托人向老船夫提亲。兄弟两人同时爱上翠翠,它们相约唱歌求婚,让翠翠选择。天保知道翠翠喜欢傩送,为了闯滩,遇险而死。傩送觉得自己对哥哥的死负有责任,抛下翠翠远走他乡。外公为翠翠的婚事操心担忧,在风雨之夜去世,留下翠翠孤独地守着渡船,痴心地等着傩送的归来。

沈从文《边城》中的语言是质朴,自然的,如行流水,读来舒畅又不乏亲切,有浓厚的乡村气息。正如他谈及《边城》所说:“我要表现的是一种人生的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他是在用文字详细地记录当地的生活状貌和民俗风情,字里行间所透漏的就是人情美与自然美。

亲情,爱情,友情所汇聚的人情之美。外公与翠翠相依为命,外公生活的全部都是眼前这个情窦初开的孙女,因她而喜,因她而忧,这种挚爱的亲情所体现的是一种人情之美;哥哥与傩送同时爱上同时爱上翠翠,可是当天保知道翠翠爱的是弟弟时,他毅然决然地“成全”弟弟,外出闯滩,意外而死,这种因兄弟之爱与男女之爱而付出生命的情谊,又何尝不是一种人情之美?每每遇到过河需渡船的人,外公都不计报酬,渡人渡己,为此,去集市买猪肉,卖肉的人都会多给一些儿,这邻里之间的乐善好施也确实是一种人性之美。

在这风光旖旎的湘西世界,除了人情之美,让我们感受最深的是自然美,翠翠显然就是这自然美的化身,长在绿水青山里,她的眸子如水晶般清明;沐浴着风日,她的躯体又散发着不矫揉造作的健硕,她天真活泼,俨然犹如一只小兽物,从不发愁,从不动气,从不想到残忍的事。在爱情里,翠翠干净得更像一潭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污迹,她爱傩送,直至最后,他依然守着渡船,痴情地等着傩送归来,这种自然而然的情感更是一种自然之美。

是啊,这样的自然之美必然有蕴含它的一方净地茶峒山城,它如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样,在山与水的交融中,人与人之间充满温情。这样的景,这样的人,为我们描绘了一个理想社会,一个乃至在21世纪的`今天,为我们所向往和追求的乐土。

在这个极具人情之美和自然之美的世外桃源,纯朴而自然,是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意境,更是我们当下所向往和努力的方向。

暗恋桃花源作文 第2篇

《暗恋桃花源》,原为赖声川编导的舞台剧,1992年改编为电影版本演出,由金士杰、林青霞、李立群、丁乃筝、顾宝明等主演。

目录电影剧情演职员表获奖记录电影剧情

某剧场这晚迎来现代爱情悲剧《暗恋》和古装爱情喜剧《桃花源》两个不相干的剧组,因为都与之签定了当晚的彩排合约、又都是演出在即,双方发生争执只为独占唯一的舞台,结果谁都不愿相让只能间隔着排戏。 现代悲剧里,江滨柳(金士杰)和云之凡(林青霞)在上海战乱时生出爱情,无奈一别竟是杳无音信大半生,江滨柳几十年来不间断的寻找云之凡从来无果,耄耋之年身患重病的他拿看似美满的家庭事业比对永藏在心间的对云之凡的单纯爱恋,只觉空落。古装喜剧中,武陵渔夫老陶(李立群)被妻子春花(丁乃筝)戴绿帽,每日受尽她及其情人袁老板(顾宝明)的欺辱,某日借口外出打鱼实为想自杀之时,误入桃花仙境,而春花与袁老板结为夫妻后,过的却是比原来更不堪的日子。 一悲一喜两戏同台排练,摩擦和尴尬自是难免,却也意外成就了舞台奇观,这戏里出错或可有可无的幕布、道具,一场戏排练完毕留在台上的残迹,竟成那戏天然的一部分。而将两出戏连在一起的,尚有一个找寻某个男人的神情恍惚女子。

演职员表获奖记录

时间奖项名称届次称号备注1992年东京国际电影节第5届青年电影银奖获奖1992年台湾电影金马奖第29届最佳剧情片 最佳男配角(顾宝明) 最佳改编剧本(赖声川) 最佳录音(杜笃之) 提名 获奖 获奖 提名 1993年柏林国际电影节第43届卡里加里电影奖获奖

暗恋桃花源作文 第3篇

一、“暗恋”部分的不能忘却

对于“暗恋”这部分我觉得是典型的很老套的爱情故事。戏中的男主人公江滨柳和女主人公云之凡在战乱年代相爱, 后来阴差阳错, 没有走在一起, 虽然两个人都生活在台北。我想这些是很多电视剧都会杜撰的故事情节, 这应该是一出悲戏。

关键的一点, 我想, 江滨柳一生都活在思念与痛苦之中──因为他不能忘却。是啊, 他不能忘却云之凡, 不能忘却他们之间的爱情, 或许不能忘却纯真和美好, 又或许不能忘却他自己, 他的年轻时代。总之, 他是一个不善于忘却的人, 戏中云之凡还劝慰过他说:“你忘却吧, 应该学会忘却!”是的, 如果他真的忘却了, 他也不会一生都在追寻, 活在记忆中, 似乎他生活中有两个世界:一个是思念和回忆过去, 在心灵上;另一个则是现实生活, 他已有太太, 有孩子, 在身体上, 或者说在现实中。他因为忘却不了表现出近乎无视现实的生活、现实的幸福 (一个完满的家) , 他选择沉浸在第一个世界里, 然而他活生生站在第二个世界中。这很悲哀, 近乎矛盾的悲哀。很多人说“得不到的, 总是最好的”, 不能说全无道理, 但我想:不能忘却的, 总是最美的。

二、“桃花源”部分的不能忘却

对于桃花源这部分, 理论上说是一出喜剧。然而悲与喜之间似乎不那么容易界定。戏中充满了插科打诨式的搞笑语言, 让我们在悲伤之余 (沉浸在暗恋里) 轻松了些许。戏中的主人公老陶知道妻子春花和袁老板好上了之后, 那种错综复杂的情感让他近乎在生活中崩溃, 不能不说他后来去打大鱼是一种无能为力的逃避, 喜剧中充满的伤感。我想他也是想忘却吧, 虽然最终他没有忘却得了 (后来回去找春花不得却没再找到桃花源) 。这似乎又转化了这部分喜剧的性质。

当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渔夫, 或者说有点“粗俗”的男人遭遇了家庭的裂变后, 他束手无策, 他彷徨、犹豫, 他想忘却, 戏中他说:充分调动了学生学习的积极性, 激发其求知欲望, 从而优化了英语教学过程, 增强了教学效果, 提高了教学质量。

3.轻松的语言交流环境

在英语教学中, 除了语言知识的传授, 还要注重语言技能的训练, 而传统的英语教学模式很难培养学生的语言应用能力, 因为在传统的英语教学中, 教师的答疑是受时间和空间限制的, 学生有时会因为心理因素而羞于提问, 教师获得的反馈信息也非常有限;而在网络英语教学中, 由于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每一个学生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学习情况随时通过BBS, E-mail和语音教室等媒介向教师提问, 教师可以采用启发或讨论的形式, 帮助学生找到答案。由于师生讨论是在虚拟环境下进行的, 学生可以克服课堂教学中的胆怯心理, 积极与教师展开交流, 教师因此也获得了更多的反馈信息, 便于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从而调整自己的教学工作。教师还可以利用语音教室开办英语活动或英语论坛, 这样让每个学生都有和老师、同学用英语交流的机会, 每个学生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得到老师的辅导, 进而每个学生都获得了更广阔的学习空间“忘了春花, 忘了袁老板!”在误打误撞中, 他来到了桃花源──人人, 无论古人还是今人都追求的乌托邦式的梦想。他改变了, 他变得平和了, 或者如戏中的“变轻松”了, 这似乎是许多人都追求的幸福。然而, 这位朴实的渔夫没有想独自享受这境界, 他依然不能忘却他美丽的妻子 (在他眼中是美丽的) 。他不顾热情夫妇的挽留, 他毅然回去寻找他的妻子, 想让她也幸福, 不曾想他自己已经回不到桃花源了。

老陶也不能忘却。

三、那个白衣女子的不能忘却

乍一看那白衣女子, 你会觉得她与这两部分戏无任何联系, 但仔细想一想, 她也是不能忘却的追随者。她忘不了那个男人, 虽然她努力想忘却他。戏中她说:“忘了他吧!”但她还是喊出了那个名字──让她痛苦, 影响她一生的名字;让她癫狂的名字。

有时我在想, 戏中她也应该算做一部分。

现代生活的快节奏使人们无暇思索, 对于真、善、美的东西, 打动我们后, 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忘了。然而我们是否也应该拷问自己的灵魂, 我的精神家园呢?我们的信仰呢?我们关于真、善、美的追求是不是都商业化了?是不是我们进步得太快了?是不是我们太善于忘却了而忽视了人性中最本质的东西?

是的, 我们挣扎着追求所谓的理想, 遇到困难的、不开心的事儿, 我们说我们忘却吧, 之后我们忘了;看到有人在偷小女孩儿的钱包, 我们本应制止, 想到我们自身的利益, 我们说, 算了, 忘却吧, 我们索性就视而不见了;为了毕业分配到好的工作, 与曾经的恋人分手了, 安慰自己说忘却吧, 之后走上了锦绣前程我们经历了太多的忘却、太深的忘却、太俗的忘却, 是否我们应该学学“暗恋”部分的江滨柳、“桃花源”部分的老陶、“暗恋桃花源”里的白衣女子?或许你会说, 他们太痛苦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让我们不能忘却, 被“敲”了一下脑袋。

我不甚知道戏的创作者的意图, 或者说目的。单就戏的本身以及手法, 当然她有很多的突破。比如说, 将两个看似毫无联系的戏揉和在了一起;打破了第四堵墙, 让观众从戏中“拔”出来;悲剧与喜剧的结合, 等等。但我想作者也有通过戏的形式、内在剖析人性的初衷吧, 我的理解就在此, 权当作一种反思吧。

(武汉大学文学院现当代文学专业在读研究生)

和更多的学习机会, 就是在这种轻松的语言交流环境中, 学生的语言技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

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和网络的普及是电子技术发展的必然趋势。因此, 网络教学是学校教育面临信息时代的必然抉择, 在英语教学中, 网络英语教学为传统英语教学提供一种重要的补充形式, 它不仅是教学手段的改进, 更是教育教学观念的改变, 在21世纪中, 它必将在英语教学思想和教学手段的革命中发挥不可估量的作用。作为英语教师, 我们在语言交流上有着优势, 理应在思想上和技术上作好充分准备, 去迎接信息时代给我们带来的挑战。

参考文献:

[1]何克抗.网络教学模式与结构探讨[J].教育技术通讯, 2001 (4) .

[2]董艳, 黄荣怀.浅析基于网络的远程教学模式[J].教育技术通讯,

暗恋桃花源 第4篇

《暗恋桃花源》是赖声川老师的代表作,它诞生八十年代处于“文化荒漠”下的宝岛台湾。戏分为《暗恋》与《桃花源》两部分,一出悲剧、一出喜剧。讲的是本来两个毫不相干的剧团临近演出,却阴差阳错不得不被迫使用一个场地进行彩排,导致各种混乱由此产生各式笑闹。1986年首次公演便引起巨大反响,带来了一波舞台剧的盛况。而大陆戏迷在经过很多年只能通过影碟与网络渠道追逐此剧时,2006年,《暗恋桃花源》终于第一次走进大陆的剧场。而后,不同的演员、不同的版本演出至今经久不衰。好的艺术作品一定经得起时间和人的考验。在近30年的历程中,有包括金世杰、丁乃竺、林青霞、李立群、黄磊、袁泉、谢娜、何炅等演员都曾参与过演出,他们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受众。

去年,赖老师为了发掘戏剧后辈人才,发起了《暗恋桃花源》青春版演员全国选拔,而我有幸参与了那次的甄选,在有机会学习表演技艺的同时,也体会到戏背后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时青春版的甄选分为全国十个赛区,每个赛区筛选出《暗恋桃花源》剧本内的五名主角,集合十个赛区一共五十人,然后集中北京再选出有潜能的演员。而这次有一条很有意思的规矩是:三大艺术院校——中央戏剧学院、上海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这三所学校的学生不能参与比赛。组委会希望把这次的机会给予有表演天赋的非科班学生。赖声川和丁乃竺在比赛中亲自担任评委,其他评委还包括演员黄磊、汪强,主持人华少、北京戏剧家协会副主席杨乾武、文化评论人周黎明等。而我和另外四名来自长沙高校的学生通过湖南赛区的选拔顺利进入决赛,加上全国其他九个赛区的一共五十名演员。其实作为初出茅庐的我们碰到这样的场合,眼前又是大师级别的评委们,加之媒体的渲染与曝光,些许会有些紧张与怯场。比如在比赛的那几天我就因为高度紧张而咽不下食、睡不着觉。整个比赛持续三天时间,戏中的桥段作为比赛内容。剧中台词、调度我们当然是再熟悉不过,可是自身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对于搭档不了解、对手众多、时间紧迫,没有充足时间排练,让我们还是担忧会有发生意外的情况。在比赛中产生了不少的笑料也是自然的事情。

比如《暗恋》部分有一组演员。戏中角色老年云之凡在40年后与江滨柳在病房重逢那场戏,那是最经典与最心痛的一场。云之凡来时一手拎着手提包,一手提着果篮,而当她在向江滨柳告别走出病房门后,这时大家却发现云之凡意外地把手提包落在了病房里的凳子旁。后来赖老师在点评时也忍不住玩笑:云之凡是不是故意还留点念想给江滨柳?

还有在《桃花源》中有一组。开场,角色老陶诸事不顺,本来想打开桌上的酒瓶怎么打也打不开,而老陶的扮演者在表演时力气过大,将原剧中老陶本应打不开的酒瓶盖“嘣”地一声给撬开了,于是他赶紧把盖子塞上,说:“我就不信我不能第二次把你打开!”临场机智的发挥也惹得全场爆笑。

每当我们进行完一轮表演,评委老师都会进行总结性的点评。比如黄磊老师就说到年轻人在扮演老年人往往容易陷入一个误区。比如很多人在演老人时,基本是形体弯腰驼背,说话有气无力,走路步履蹒跚,似乎讲完舞台上的台词,有接下去生命就会消耗殆尽的征兆。这其实是在演一个概念中的“老人”,而不是从个体出发;而汪强老师也谈到了表演的一门很大的学问——听。他认为很多人表面上看起来词说得很溜,但其实他不一定在认真听对手说的台词,而是背诵已经准备好的话。他认为,在表演里“听”很多时候比“说”还要重要。大部分人很会“说”,但他们已经丧失了“听”的能力。两个人在台上演戏,如果不认真听对手在说什么,就无法真正地接受到对手给你的刺激,接收不到最准确、鲜活的信息,那么接下来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台词也一定是苍白无力的。真正的戏应当是在对手的互相刺激下产生的。

五十名演员,经过两天的比赛,分别在五名角色中各留下了三位演员一共十五人。而湖南赛区,加上我扮演的江滨柳,以及另一位老陶的扮演者,两人成功突围进入决赛。决赛分到跟我同一组演对手戏的是北京赛区的女孩。排练时间只有一个晚上,我们只能抓紧时间互相了解对方的特质,再对词设计调度。对于《暗恋》部分的戏,我特别偏爱,尤其是最后老年重逢的那一场戏。以往通过网络,已经无数次看过金世杰与萧艾的版本。每一次看,无法不屏住呼吸去感受两个人的每一句台词、每一秒凝视。而赖老师在谈到这一场戏时,他认为这两个人讲出来的话已经不是“台词”,而真的就是“呼吸”。当年这场戏的产生,也完完全全就是金世杰与丁乃竺两个人即兴产生的,没有一句是在排演之前就已经设计好的。而丁乃竺老师谈到这场戏时依然十分感慨,因为江滨柳和云之凡这两个人物就是根据她父母的经历改编的,丁老师的祖籍就是在云南。而谈到第一场在上海的外滩公园的戏,他们说到其实那个时候自己也从来没有去过上海,只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外滩江边无数盏明灯和月亮一道照映在水中,那也就是他们“梦中的景象”。直到好多年过去了,真的到了外滩一看才知道,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样子,没有街灯,夜晚的黄浦江一片乌黑。可就是这样一场他们想象出来的景象,即兴产生的戏码,却代表了那个时代的人们对于情感的态度与追忆,缔造出了戏剧舞台上的经典桥段。

暗恋桃花源 第5篇

剧情介绍

《新暗恋桃花源》讲述了一个奇特的故事:《暗恋》和《桃花源》,两个不相干的剧组,都与剧场签订了当晚彩排的合约。演出在即,双方不得不同时在剧场中彩排,遂成就了一出古今相对、悲喜交错的舞台奇观。 《暗恋》是一出现代悲剧。青年男女江滨柳和云之凡在上海因战乱相遇,也因战乱离散;其后两人不约而同逃到台湾,却彼此不知情,苦恋40年后才得以相见,时已男婚女嫁多年,江滨柳已濒临病终。 《桃花源》则是一出古装喜剧。武陵人渔夫老陶之妻春花与房东袁老板私通,老陶离家出走桃花源;等他回武陵后,春花已与袁老板成家生子。此时剧场突然停电,一个寻找男友的疯女人呼喊着男友的名字在剧场中跑过……

演出地点

暗恋桃花源 第6篇

剧本特色

《新暗恋桃花源》首次加入的越剧元素,使红了24年的《暗恋桃花源》再一次让观众们笑到飙泪、悲到心酸。昨晚,赖声川的《新暗恋桃花源》在温州东南剧院上演,这是该剧全国巡演的第一场。话剧与越剧的颠覆组合,呈现了无限的魅力。座无虚席的东南剧院,再次验证了赖声川的创新能力。 黄磊和孙莉这一对已将“暗恋”演得烂熟的夫妻搭档,为新版本增添了不少新意,比如台词中加入了“为了排这个戏,《非诚勿扰》节目请我参加我都给推了……”而由越剧名角赵志刚、谢群英、徐铭主演的“桃花源”部分,则从完全颠覆以往“越剧王子”形象的赵志刚上台一开腔,就引发笑声不断;老陶、春花和袁老板三个人之间纠缠不清的三角关系,更是用完全不同于传统越剧才子佳人的夸张搞笑方式表现,让观众们乐得前仰后合。 《新暗恋桃花源》中矛盾冲突最激烈、最出彩有趣的部分,是“暗恋”和“桃花源”两个剧组同台表演的一场戏,只见一悲一喜、一古一今这反差极大的两台戏在荒诞奇特的氛围中浑然成一体,再加上话剧和越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形式的“混搭”,更是带来了奇妙效果。

主要演员

暗恋桃花源影评 第7篇

要说《暗恋桃花源》,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会说,而是对这部话剧感触太多,想说的太多,毕竟这部话剧是我大学的精神暗恋,是我艺术人生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我第一次思考人生,是我第一次开始追寻,追寻我的暗恋,我的桃花源„„ 这是我第三次看话剧《暗恋桃花源》。大一,我和它感性的相遇,大二我经历了它,大三再次相聚,我对它“另眼相看”。大学中,有了暗恋桃花源,生活不再寂寞无趣;大学中,有了话剧,人生充满了希望。

大学之前,我重来没有接触过舞台剧,也曾不想有一天我会站到舞台上去亲自感受它„„

话剧开头男主角唱了《追寻》,也可以说大学我始终追寻这部《暗恋桃花源》。

最初的相遇,感性了人生

突然发现,人生的悲剧似乎总会夹杂着某些主题:忘却、寻找、回不去„„因为曾经拥有,所以不能忘却,因为忘不掉,才会去寻找,可当我们再次寻找那人生中桃花源般的美境时,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以前总以为悲剧总会让人流眼泪,当我看《德伯家的苔丝》时,我被苔丝悲剧的命运所牵动,女主人公苔丝在少年是被人夺去了贞洁,接着又失去了孩子,当她和男主角从相遇相识到相爱再到误解分离时,最后落到坏人的手中,当心爱的人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时却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去了,苔丝只能以死来抗争,这就是悲剧,那一次我哭了,当我看到林黛玉焚稿断魂时我也哭了。有位老师曾经说过:让人流泪的东西都是肤浅的。我并不完全同意这句话,但我想反过来说:深刻的悲剧不会让人流泪,只有内心的窒息的纠结和无奈,只有无尽的感慨和悲伤,因为当人生的陷入悖论时,人越是努力反抗反而就越是陷入悲剧之中,读《俄狄浦斯王》时就是这种感觉。

我想说《暗恋》、《桃花源》是前者,《暗恋桃花源》是后者。暗恋本身的悲剧性让我随着悲剧性的音乐而流泪,《桃花源》本身是喜剧的,但是老陶最后的结局却同样是悲剧的,而整部戏中戏的《暗恋桃花源》却是深沉的悲剧,是爱情的悲剧,是理想的悲剧,是艺术的悲剧,是人与生俱来的悲剧。

有些事不是说忘掉就能忘掉的,有些事一辈子也忘不掉,就像男主角忘不掉曾经,忘不掉爱情,老陶忘不掉春花,疯女人忘不掉刘子冀,江滨柳忘不掉云之凡,导演忘不掉曾经。错过了,就不可能回去,爱情也好,理想也罢,曾经的爱情因为时代的风云的变换,因为命运的捉弄,彼此相爱的人不能相守。江滨柳辗转到了台湾,云之凡也到了台湾,“偌大的上海让我们相遇了,小小一个台北却把我们困住了”,命中注定走不到一起。两人不是不能坚守自己的爱情,当面对现实的生活,两人终究不能在希望中等待,不能再等待中消耗了青春。四十年的渴望,四十年的期盼,四十年的幻想,四十年的不舍,四十年的追忆,四十年的思念,当人生只有三个月时,在最后的岁月中,放不下的仍旧是旧上海滩上的坐在秋千上的美丽回忆。那段情感不是“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惆怅,而是再见时的悲情,旧人重逢,物过境迁,云之凡也不再也原来梦中留着两条长辫子的云之凡了,即使最终问出在梦中问过一千遍的遗憾:你有没有想过我?那又有什用,时间会消磨一切。痴情的江滨柳就为这一句话,他坚守了四十年,明知道结果的不幸,明知道再也回不到重前,他还是问出了藏在心中四十年的痴情。

人生的悲剧就在于此,不在于错过,而在于命运。命运的捉弄,让两个相爱的相互错过,让他们在错过的同时一错再错,当命运再次让他们重聚时,剩下的只有再也回不去的伤情„„

《桃花源》的悲剧就在于理想的破灭。老陶的性无能导致了自己媳妇春花的出轨,在春花和袁老板的刺激下,老陶冒着生命危险逆流而上去捕大鱼。误打误撞闯进了世外桃源,在怡然自得的环境中,老陶本可以享受幸福的生活,可是他却忘不掉春花,回来寻找却失望而归,就连桃花源也是一去不复返。

袁老板与春花在开始时可以说也是真心相爱,在热恋中的他们有着伟大的抱负,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可是一旦结婚生子后,就会陷入残酷无情的现实,当初的激情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生活琐事与烦恼以及对老陶的无限愧疚,那桃花源般的理想也烟消云散了。现实就可以把人的理想彻底平庸消磨殆尽。他们亦曾象江与云“执子之手”那般期待过“与子偕老”,而真到一起时,才发现所谓的美好竟是镜花水月。原来,纵使有海誓山盟,终归敌不过时间的磨蚀!那么,江滨柳与云之凡即便真的就一直在一起,一定就会幸福长久吗?从这个意义上说,老陶、春花和袁老板则是江滨柳和云之凡的爱情的延续,果真这样,那还不如彼此珍藏着最美的对方与最美好的回忆。这就是生活的常态与人生的悖论。

当老陶决定回来寻找春花时,本以为他们一起到桃花源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春花和袁老板把他当成了鬼魂,当老陶描述他在桃花源的神秘的旅程后,春花把他当成了疯子,真是很有讽刺性,拥有理想的人在生活中就是老陶那样的疯子,理想是见不得的光的,只能埋藏在自己的内心然后最终无声无息的消逝,这就是世俗的可悲!

春花和袁老板的子子孙孙的理想破灭了,老陶寻找春花去桃花源的理想也破灭了,不是不能坚守自己内心的期望,而是一切都不是活在理想之中,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在现实的生活机械的重复着机械的生活。

再次的相识,理性地剖析

第二次则是我亲身见证了他。我的同伴同学在老师的带领下,演绎了暗恋桃花源。从他们的身上我发现了一种叫青春梦的东西。话剧老师每次站在舞台上都会重复这一句话:大学需要坚守一些东西。而话剧就是他的坚守,同样也是我们展示和表达的舞台。因为有了话剧,大学的理想色彩就浓了一笔,从背台词、排练,服装、道具到演出,中间付出了多少青春的汗水,在收获华丽的谢幕后背后,身后留下的是青春梦的见证。很感谢大学生涯中有这样一位老师,在当今这种世俗功利化的大学中,有这样一位坚守梦想的老师带领着以一些同学疯过、玩过、笑过、哭过,在河畔朗诵海子的诗歌,在图书馆门口朗读史铁生的作品来纪念。我永远记得那些晚上,有一个颇具艺术感的长发男老师带着一群学生在月夜下大声诵读,想一种祭读,又似宗教般的痴狂。

因为《暗恋桃花源》,喜欢上了赖声川,因为赖声川,我喜欢上了话剧,自己尝试写过话剧剧本,演过话剧,在经历的同时我更加迷恋《暗恋桃花源》,我看过不同版本的暗恋桃花源,有话剧的,有电影的,有大陆版的,有台湾的,有旧版的,也有新版的,一次都不错过。

话剧都是悲剧的,就像人生都是悲剧式的,出生的那一天就逐渐临近死亡。从古希腊最早到悲剧开始,到莎翁的四大悲剧,西方的悲剧无不揭示着悲剧式的人类生存状态。而喜剧诞生的同时兼有讽刺的效果。赖声川融合悲剧和喜剧,采用戏中戏的结构,在有限的舞台上穿越时空,一悲一喜,一静一闹,像人们展示复杂的人生悲喜剧。可到最后都成了人生悲剧。

赖声川导演的这部话剧突破了传统的话剧,在结构上创新,在语言上创新,思想上深刻而开放,处处有着寓意和象征。而不同的是,每一次重排都是又一次创新,最近一版把话剧和越剧的结合,这就是本人为什么不断地追寻《暗恋桃花源》

大众传媒的时代,电影和电视成为人们的消费的对象,而网络更是让人们足不出户就可

得到视听享受。而像传统的戏剧,戏曲也好,话剧也好在当今市场上已经没有一席之地,失去了大批的观众,一方面是传统的东西不适应当今的局势,对于大众来说,太过于雅化,另一方面戏剧自身的发展也陷入了僵局。此时,传统的艺术必须得学会自身的更新,在艺术上创新,在思想观念上要贴近现代人的思维习惯。就像赖声川的《暗恋桃花源》的经久不衰,就像青春版的《牡丹亭》的成功,无一不证明创新的重要性。

《暗恋桃花源》用现代的语言,看似闹闹哄哄,低俗欢乐,让底下的观众开怀大笑,可是笑过之后却留有思考的空间,或者是一种笑中含悲的笑。把雅和俗巧妙的结合在一起,在欢乐有趣的同时不失深刻的思考,对人生生存状态的思考面,对艺术的思考。

暗恋桃花源的背景音乐制作地非常到位,《暗恋》主题曲那悲凉的的乐调不由让我悲从衷来,主人公那在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徘徊之间的音乐,在男女主人公的最后见面时的小提琴的主题音乐中,我的眼泪不禁地流下来了,可以说,这首主题曲使这部话剧成功了一大半,大大增强了话剧的悲剧意味。《桃花源》的主题曲同样也给人无尽的悲凉和无奈,老陶拿着鱼竿在悲凉的音乐中无奈离开,让人的心中顿时堵塞喉头梗塞。

最后的离别 生命的成长

暗恋桃花源作文 第8篇

间离效果,简而言之,就是让观众看戏,但并不融入剧情。这样的表现手法让观众能免除剧情对个人情感的影响,对剧作进行客观的新的审美。《暗恋》是一个现代爱情悲剧,《桃花源》则是以古代桃花源的传说为基础的喜剧,两个剧组因为排练舞台的冲突而互相干扰, 使两个舞台剧交叉上演,以至于观众多次刚刚投入剧情却被戏中戏干扰,从而让观众与戏中戏的人物、剧情、 情感等产生疏离。而只有这样的疏离才不至于使观众深陷于剧情而在审美判断上过于感性。这样的感性会让人产生思维惯性,观众也会因此而出现审美疲劳。泛滥的感情必然会影响观众审美的客观性。对此,间离手法的另一个作用便显得更重要——将我们习惯性的东西陌生化,使观众对所描述的事件有一个分析和批判的新的立场。

在《暗恋》中导演力求回到事件所发生的背景,努力求真,但剧情被打断的每一次都是对观众的一个提示——台上发生的仅仅是戏。而《桃花源》则刚刚相反, 大导演(袁老板)运用夸张的、浪漫的手法,在表演上, 演员的夸张言行表现着人物的内心,在场景上,大导演运用浪漫的设计,让桃花源和武陵形成鲜明的对比。

间离手法表现最为突出的当属赖声川对那个寻找刘子骥的女子的设计,她是隔壁剧组的演员,她的出现短暂,但却非常突兀,这样的突兀给《暗恋桃花源》整体上形成一个冲击,这不禁会让渐渐入戏的读者再一次跳出剧情来思考,这个女子是谁?刘子骥又是谁?为什么她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当然是无解的,但观众也许会就此开始在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中一直怀着这个疑问,这无疑又是在提醒观众,不要陷入剧情。这样的手法是成功的,赖声川对观众隐形的指导,让我们不得不正视这部剧。 很明显赖声川所要表现的并不是两个剧团争场地的冲突, 而是两个表面上并没有联系的故事中的共同的东西。

二、时空交错

在传统戏剧中,由于喜剧要在有限的时空里展现丰富多彩的生活境遇,用有限展现无限,因此,对于时空的要求非常高。时空的安排是与情节设置有密切联系的。 时空交错与情节破碎都是后现代中注意要求打破整体性和同一性的体现,《暗恋》和《桃花源》在同时进行, 破碎和拼贴情节也就理所当然地造就了时空的交错。三个情节不是并列的,而是交织在整部戏中,三个时空同时交织在一起。而《暗恋》中江滨柳穿行在现实与过去之间,借助梦幻和对云之凡深深的思念,江滨柳冲破现实的逻辑直接从病房进入当年的上海,使我们得知这是他的幻觉而不是回忆。

三、第四堵墙的瓦解

《暗恋桃花源》在剧情设计上,将两个看起来没有丝毫联系的剧目放在了同一个舞台上。本剧采用了套层结构,是典型的戏中戏。这一结构本身就造成了间离效果。两出戏的交替上演使得观众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任何一个情节上。这种戏中戏还不断与现实产生交集, 不时地把观众从两部戏中拉出来,在沉迷中觉醒,使得剧情制造的梦幻不断被打断,消解了戏对于观众的迷幻作用。后现代主义的特征之一就是不断打破情节的整一性,每一个人物,在戏里戏外最终组成《暗恋桃花源》。 每一个人都有他们的欲求,也有他们要逃避的东西,但这就是生活,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冲突的。

四、结语

《暗恋桃花源》是对传统的戏剧手法的颠覆,是后现代主义在中国话剧领域中的延伸。但是不难看出,《暗恋桃花源》与后现代主义解构一切人生意义不同的是, 该剧也深深表露出对于人生和人性的关怀。在这看似错综复杂的情节中,却蕴含着同一个主题:对于美好的锲而不舍但却无果而终。但《暗恋桃花源》用它的精神告诉我们,不要停止追寻,永远不要,或许永远都得不到, 才是我们真正追寻的意义!

参考文献

[1]陈军.怎样欣赏话剧的艺术性[J].财政监督,2010.

暗恋桃花源与快乐 第9篇

且不说兜里瘪瘪的人们盲目地暗恋名牌,热衷于拙劣仿制和廉价虚荣,荷包鼓囊的成功人士也丧失了认知和享受品质,追求那种无论置身伦敦、纽约、巴黎,还是东京、上海、北京,千篇一律的连锁的物质生活,喝一样味道的咖啡,穿一种调调的衣物……当财富的快乐呈现如此趋势,社会病了且病得不轻。

想到赖声川。看他的戏,会不由地“慢”下来和“静”下来,思考意义;读他的《赖声川的创意学》,收获的实际是生命品质以及纯净的人生观。

赖声川生于华盛顿,12岁随驻美外交官的父亲回到台湾,人生与命运的无常,民主与专制的摩擦,以及中西方不同的教育和文化熏陶,给了他潜藏于心的知识分子的独立精神和公共意识。他玩过音乐,做过剧场,导过电视,拍过电影,无论做什么,总根源于追寻和返回,让人欢笑后思考。赖声川在台湾曾身处于严格的文化审查制度,但他诚恳地活着,愿意为别人付出,也煞费苦心化解了种种束缚。从赖声川身上,可以看到与白手起家的企业家相似之处,遇到天灾人祸不屈不挠,乐观向前;也可以看到他的与众不同之处,如他所述,“人追求任何外在的东西,都会落入一个陷阱,从来没有一个人,从帝王到普通企业家,只会因为金钱而快乐”。他的桃花源,存在于追求学问、事业和创作的每一刹那,他说:“我们活着的每一刹那,如果能够真的用心体会欣赏和珍惜,能够真实地活在每一刹那中,这个就是桃花源。”

赖声川曾经的家,坐落于阳明山租来的破旧大房子,大门从来不锁,总有朋友不期而来。赖声川与夫人丁乃竺把破旧大房子改造成办公室与厨房、客厅、卧房等互相交融,如新加坡作家郭宝昆所称,那里“白天跟夜晚不分,生活跟工作不分,朋友跟家人也不分,整个人生是同时进行、同时发生”。这个家里,一度常有从尼泊尔、印度、不丹请来的佛法大师做客讲学,有时赖声川开车回家,房子的门大开着,门口有着百双鞋子,他就知道有法会在进行中。没有法会的时候,他家里还会有大堆的人,都是来看老师的,也大多带着各自的问题:身患绝症的,精神崩溃的,忧郁而无法自拔的……家就像挂号区、候诊室。有一次,从锡金来了一位很著名的老师,消息不胫而走,结果一天来人多达700,游览车一辆一辆来,他们家仿佛变成了一个景点。

话剧暗恋桃花源剧本 第10篇

人物:

云之凡恋人女

江滨柳恋人男

导 演暗恋剧组导演

副导演暗恋剧组副导演,女人,三十多岁

江太太江滨柳妻子

护 士台北医院护士

女 人现代装的,寻找刘子骥的女人

老 陶渔夫

春 花渔夫妻

袁老板房东

小 林桃花源剧组美工

顺 子桃花源剧组布景

第一幕

〔黑场。灯光亮起。江滨柳和云之凡。江滨柳哼歌,在云之凡后面来回〕

云之凡:好安静的上海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上海。好像整个上海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刚才那场雨下得真舒服,空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滨柳,你看,那水里的灯,好像

江滨柳:好像梦中的景象。

云之凡:好像一切都停止了。

江滨柳:一切是都停止了。这夜晚停止了,那月亮停止了,那街灯,这个秋千,你和我,一切都停止了。

云之凡:天气真的变凉了。(滨柳将外衣披在云之凡身上)滨柳,回昆明以后,会不会写信给我?

江滨柳:我已经写好了一叠信给你。

云之凡:真的?

江滨柳:而且,还算好了时间。我直接寄回你昆明老家,一天寄一封,明天你坐船,十天之后,你到了昆明,一进家门,刚好收到我的第一封信。接下来,你每一天都会收到

我的一封信。

云之凡:我才不相信,你这人会想这么多!

江滨柳:(从云之凡身上外衣口袋里拿出信)所以,还没有寄。

云之凡:我就知道。

江滨柳:(将信交给云之凡)这样,你就确定可以收到了。

云之凡:(走动,江滨柳跟随)有时候我在想,你在昆明呆了三年,又是在联大念的书,真是不可思议,我们同校三年,我怎么会没见过你呢?或许,我们曾经在路上擦肩而

过,可是我们居然在昆明不认识,跑到上海才认识。这么大的上海,要碰到还真不容易呢!如果,我们在上海也不认识的话,那不晓得会怎么样,呵。

江滨柳:不会,我们在上海一定会认识!

云之凡:这么肯定?

江滨柳:当然!我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我们在上海不认识,那生活会变得多么空虚。好,就算我们在上海不认识,我们隔了十年,我们在汉口也会认识;就算我们在汉口

也不认识,那么我们隔了三十,甚至四十年,我们在在海外也会认识。我们一定会认识。

云之凡:可是那样的话,我们都老了。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江滨柳:(握云之凡的手)老了,也很美呀!

云之凡:(两人一起看表)晚了,我要回去了。(去手提袋拿围巾,跑过来,指布景)滨柳,你看,那颗星星!(将围巾围在滨柳脖子上)

江滨柳:你这是

云之凡:我今天到南京路,看到这条围巾,就想你围起来一定很好看。

江滨柳:你别管钱嘛!你看,多好看!等我回到昆明以后,这里天就要变凉了,你要常常围哟!我还帮我妈买了两块衣料。这次,是我们家抗战以来第一次大团圆。我重庆的大哥、大嫂也要回来。滨柳,你知不知道,昆明一到过年,每一家满屋子都铺满了松针那种味道,才真正地叫过年。

江滨柳:回家真好哇!

云之凡:你怎么了,又想家了?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东北去的。东北又不是永远这个样子。

江滨柳:东北不是说你想回去就可以坐火车回得去的。

云之凡:总有一天你可以回到东北过年嘛!(江滨柳伤感地往一边走,云之凡随后安慰他)战争已经过去了,这年头,能够保得住性命已经不容易了。有些事情不能再想了。

江滨柳:有些事情不是你说忘就忘得掉的。

云之凡:可是你一定要忘记呀!你看我们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千疮百孔的?

江滨柳:(激动)有些画面,有些情景你这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云之凡:可是你一定要忘记,你一定要学着去忘记呀!

江滨柳:好,就像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在一起,你说我会忘得掉吗?

云之凡:哎哟,我又不是让你忘掉我们之间。我是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战争,逃难,死亡。你一定要忘记才能重新开始。滨柳,这些年我们也辛苦够了,一个新的秩序,一个新的中国就要来了。(看表)我真的要回去了。房东要锁门了。

江滨柳:之凡,(挽住之凡)再看一眼。

云之凡:(依偎滨柳)滨柳,我回昆明以后,你会做些什么?

江滨柳:等你回来。

云之凡:还有呢?

江滨柳:等你回来。

云之凡:然后呢?

〔暗恋组导演上台,副导演随后。导演在两人面前徘徊〕

导 演:不是这种感觉。(对两人说戏)我记得当时呀,不是这个样子。

江滨柳:导演,你是说我们刚才戏里什么东西不对吗?

导 演:江滨柳,你要了解江滨柳的遭遇,看时代背景之间的关系。你更要了解,这场戏,就是整个故事的关键。(拉过云之凡的手)小手这么一握,是最甜蜜,也是最心酸的一握。

江滨柳:导演,你可不可以把话说得具体一点?

导 演:(走到前台)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当时这个大时局里,从你内心深处,应该有所感觉,一个巨大的变化即将来临。

云之凡:导演,我觉得我们刚才感觉满好哇,情绪也很对呀!问题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我们这么多人当中,只有你一个人去过上海。我们已经尽量按照你所说的去想象了。

(指点)这边是外滩公园了,那边是黄浦江,那边

导 演:黄浦江?我看你们看的是淡水河!

副导演:老师,我觉得刚刚

导 演:(走开)没人问你!江滨柳,我告诉你,这场戏你不好好演,到了下场戏,等你老了,躺在病床上,你就没有回忆了你懂不懂?

江滨柳:好,那现在怎么办?

导 演:重排!

云之凡:从哪儿开始?

导 演:从过年开始。

〔导演、副导演下〕

云之凡:滨柳,你知不知道,昆明一到过年,每一家满屋子都铺满了松针,那种味道才叫过年。

〔桃花源组人上,在后景〕

江滨柳:回家真好。

云之凡:你怎么了,又想家了?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东北去的,东北又不是永远都这个样子。

江滨柳:东北不是说你想回去就可以坐火车回得去的。

云之凡:总有一天你可以回到东北过年嘛!(江滨柳伤感地往一边走,云之凡随后安慰他)战争已经过去了,这年头,能够保得住性命已经不容易了。有些事情不能再想了。

江滨柳:有些事情不是你说忘就忘得掉的。(袁老板和老陶走近)

云之凡:可是你一定要忘记呀!你看我们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千疮百孔的?

导 演:后边在干什么呢!

江滨柳:(激动)有些画面,有些情景你这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云之凡:可是你一定要忘记,你一定要学着去忘记呀!

江滨柳:好,就像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在一起,你说我会忘得掉吗?

云之凡:哎哟,我又不是让你忘掉我们之间。我是说那些--不愉快的事(袁老板已经到了两人身边,前景美工小林和布景顺子扛一桌子走过)战争,逃难,死亡。(袁老板指挥他们摆桌子)

〔导演上,副导演随后〕

导 演:你们在干什么呢?

江滨柳、云之凡:哎!搞甚么呀!

袁老板:你在跟我说话?

导 演:是呀!

袁老板:我请问一下你们在干什么?请你们把东西搬一搬,我们要排戏呀。

导 演:你排什么戏呀?场地是我们租的。

袁老板:不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明天要正式公演呐!外面有一张海报《桃花源》我相信你们都看到了。

护 士:桃花源就是你们哪!

导 演:我不管是不是你们啊,场地是我们租的。

袁老板:我想一定是你们弄错了!真的,真的。大家快一点!我们时间来不及了,马上叫顺子去。顺子!(对江滨柳)帮忙一下,动作起来好不好?把东西搬一搬。

江滨柳:你们不要开玩笑好不好?我们要排戏呀,你们搬什么东西呀?

老 陶:我想我们现在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啊。但是,还是请你们让开。

导 演:嗳,老弟!场地是我们租的,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老 陶: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来玩笑的吗?

春 花:(在一边读剧本)我死我死我死(大声)我死!

江滨柳:你们今天真有订场地吗?

袁老板:对,当然有哇!

江滨柳:奇怪呀!场地是我们订的!

副导演:是呀,是我亲自去订的!

老 陶:对不起,请问你们是在排什么戏?

云之凡:暗恋!

老 陶:暗恋,暗恋是在讲什么东西?

袁老板:哎呀!你不要管它讲什么东西嘛!

江滨柳:是这样的啊,我们呢后天就要演出,今天非要彩排不可。

老 陶:哦!所以说你们搞错了!我们呢明天就要演出,你看谁比较紧张呢?

袁老板:当然是我们比较紧张了对不对!

江滨柳:(对副导演)你跟剧场怎么办的手续呀?

导 演:你问她也没用!这个问题很简单哪!我去问一下剧场管理员不就行了嘛!

袁老板:对对对!你去问一问就比较清楚了嘛!

导 演:(边下场)当然要问,你等着看就好了!

〔暗恋组下〕

老 陶: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能被干扰。

袁老板:好了,这问题呀不会有的了!你看,场地是我们的嘛。

老 陶:不会有问题,不会有问题!每次问题都一大堆!我刚才他妈的差点去搬那个什么那个那个那个

袁老板:秋千呀。

老 陶:啊,秋千。上一次我差点去搬那个什么那个那个那个

袁老板:方舟啊!

老 陶:啊,方舟。搬得我半死!反正我跟你说我不能被干扰就对了。

袁老板:好了,好了。没用问题了!哎,我们从三角关系那场开始好不好?动作快一点了!

〔灯光暗下〕

第二幕

〔灯光亮起。老陶家。一张旧四方桌,三把椅子分别摆在桌后面和桌两边,四方桌后上方悬挂着一幅破竹帘子。老陶在使劲拔酒瓶盖子,但就是打不开〕

老 陶:这是什么酒哇?(到旁边去拿菜刀。边用菜刀弄酒瓶)这叫什么家?买个药买一天了还没买回来,这还叫家吗?(打不开)我不喝可以了吧!(将菜刀与酒瓶放下,拿起饼)我吃饼!(仿佛感想颇多)武陵这个地方呀,根本就不是个地方。穷山恶水,泼妇刁民。鸟不语,花还不香呢!我老陶打个鱼嘛,呵,那鱼好像串通好了一块不上网!老婆满街跑没人管!什么地方!(咬饼,但就是咬不动)嗯(把饼拍在桌子上,操刀)康里康朗,康里康朗。这叫什么刀?(扔刀)这叫什么饼?(把饼摔在地上,踩在两张饼上,扔第三张饼)大家都不是饼!大家都不是饼!我踩!我踩!(突然停下,指着第三张饼)你别怕,你没错,你冤枉。(指脚下两张饼)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交叉步,扫堂腿,头顶地面欲倒立)压死你,压死你!

〔春花唱着歌,拎着个包袱,高高兴兴地从右上。〕

春 花:(唱)左分右分我分不开。(将一束花儿插入花瓶)

老 陶:(和)左分右分我分不开。(用饼作擦地板状)

老 陶:(起身,与春花调换位置,拿起桌上的酒瓶)买,买,买个药你买一天买哪儿去了你?(将酒瓶放在桌上,春花拿起,”砰“打开盖子,倒了一杯,盖上盖子,喝酒。

老陶在旁边,嫉妒而吃惊地看着)买个药买一天买哪儿去了,问你半天你怎么不回话儿啊你?

春 花: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你不会温柔一点?

老 陶:(扭捏作态)春花儿

春 花:(温柔地)哎

老 陶:买个药买一天买哪儿去了?

春 花:药啊(拿药,突然投向老陶裆部)在这儿哪!

老 陶:(狂踩几脚)康里康朗,康里康朗!

春 花:你要的都在这儿了,蛤蚧,蛇鞭,海狗鞭!买回来是一条一条的,现在都被你踩成粉了。

老 陶:(坐下)那个蛤蚧,蛇鞭,虎鞭,都齐了没有?

春 花:都齐了,把你打的小小的鱼赚来的钱都花光了。

老 陶:没关系,值得。那好了,你把这药拿到后头炖一炖去呀!小火慢炖,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三碗炖成一碗,然后呢你把它给喝了。

春 花:我?这不是你要的药吗?

老 陶: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春 花:生不了孩子当然是你有问题了!

老 陶:(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有问题?开玩笑,我会有问题?(双手在面前比划)我这么个人,我这么个长相,我什么地方,我哪里(看自己裆部)会有问题?

春 花:你这个人啊,怎么搞的?整天都钓不到一条大鱼,药给你买回来了你又不吃。是你急着要生孩子的,我可一点都不着急。吃不吃随便你!

老 陶:(起身将药踢到一边)这根本就不是个药!

春 花:哎呀,这怎么不是药?这药很贵,很有效的!袁老板告诉我

老 陶:(突然指向春花)袁老板怎么会知道?哦

春 花:(心虚)人家是路过嘛,人家是一片好意

老 陶:(拍桌子,暴躁)鬼话!袁老板怎么会知道我们家不生孩子?袁老板怎么会知道我们家不生孩子?(两人把药摔在地上)我踩!我踩!

春 花:我踩!我踩!(春花一脚踏在老陶脚面上,老陶抱脚,单腿跳开)

老 陶:哎哟(春花还在踩,并使用扫堂腿)

老 陶:(突然从左首椅子上了桌子,双手挥舞)让开!(跳下)

春 花:(让开后,也从左首椅子上桌子)让开!

老 陶:让开!

春 花:让开!

〔袁老板抱着一床被子,喜滋滋地从右边上。〕

袁老板:(唱)左分右分我分不开。

春 花:(和)左分右分我分不开。

老 陶:嗯!袁老板!

袁老板:(楞住)老陶,你在家啊!

老 陶:啊!

袁老板:(自言自语)那我今儿可费事儿了。

老 陶:什么?

袁老板:哦,我是说你可好啊?

老 陶:托福,婚姻生活美满!

袁老板:那就好哇!

春 花:(在桌子上)袁(袁老板示意老陶在场)老板。

袁老板:哎!花儿(春花示意老陶在场)春花。

春 花:(在桌子上温柔地)来,上来玩儿吧。

袁老板:(走到两人中间)我看还是你下来看看我买了什么东西送给你--(看老陶)们。

春 花:哎哟!好新的一床棉被呀!

老 陶:(在一边走来走去)没听说还有人送棉被的.。

袁老板:你们家的棉被又旧又破不能用了(捂嘴后悔)。

春 花:就是。

老 陶:哦。嗯?我们家的棉被又旧又破,你怎么知道?

袁老板:嗨,我是关心你--们嘛!(打开棉被,走向前台)老陶,这床棉被是我专门拖人从苏州带回来的,你过来看看呀。

老 陶:(上前,拿了棉被胡乱翻看)什么棉被呀?肚子都吃不饱了,要这么花里呼哨的棉被干什么?你自己看看呗!(伸展棉被,春花接了,袁老板在中间)

袁老板:(三人在被子后面,露着脑袋。老陶居袁老板右首,春花居袁老板左首。袁老板右手伸在棉被外,指点棉被)老陶啊,这床棉被的料子有多好我就不说了,单说她这手工吧。(这时,春花右手摸袁老板右腮)这个手工,手工

(袁老板摸春花手,忘形)

老 陶:嗯?

袁老板:啊,手工,手工,手工,这个手工(春花的右手替袁老板挠头,又指向棉被)手工好呀,让人多舒服呀!

老 陶:什么呀?

袁老板:(看老陶,同时春花的手指老陶)什么什么呀?你看我干吗?(春花手指棉被)看这儿!(老陶看被子。袁老板)啊,你看,这被子上绣的是有龙有凤还有凤爪啊。

(袁老板情不自禁地亲吻春花的手)

老 陶:干什么呢?

袁老板:(打哈欠,春花手捂袁老板的嘴,又挠头)你别老是盯着我看,你看被子嘛!

老 陶:被子睡觉用的,不重要。

袁老板:不不不不不(春花摆手),睡觉才重要呢!(春花伸大拇指)你别看我了,(春花手打老陶一耳光,指棉被)你快看被子呀!你看这个龙的眼睛,绣的是雄壮威武,炯炯有神。尤其是这个凤的身材,就更不用提了

老 陶:(老陶突然把棉被拿走,扔在地上。袁老板和春花依偎着暴露)我不喜欢。

袁老板:(摸着春花)我喜欢哪!(两人分开)

春 花:(把被子捡起,蒙在老陶头上)你快把它拿进去吧!

老 陶: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收。

春 花:你就进去吧,进去吧。(老陶下)

袁老板:(捡起地上的药)还用这个。(踢了一脚,没踢中)

春 花:袁

袁老板:(两人拥抱)花儿我送给你的花儿呢?

春 花:花儿在那儿呢。

两 人:哦!

春 花:(突然分开)你快走吧,他已经怀疑我们俩了。

袁老板:不,我已经不能再等了。

春 花:可是我们只能等啊。

袁老板:我恨不得马上带你走,离开这个破地方。

春 花:我们能去哪儿呢?

袁老板:去哪儿不重要,只要你我都有信心,哪怕是天涯海角,都是你我自己的园地。我有一个伟大的抱负,在那遥远的地方,我看见我们延绵不绝的子孙,在那里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一个个都只有这么大。(用拇指和食指比划)

春 花:为什么只有这么大?

袁老板:因为远嘛!

春 花:啊。

袁老板:我看见了,他们左手捧着美酒,右手捧着葡萄,嘴里还含着凤梨。

春 花:啊!(又疑惑地)那不是成了猪公了吗?

袁老板:(搞不清楚)我是说,他们有吃不完的水果。

春 花:啊!水果!

袁老板:水果!

春 花: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袁老板:当然!只要你我都相信。

两 人:啊!(拥抱。老陶上,两人分开)

老 陶:袁老板,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除了送咱们一床棉被之外,还有什么事儿,你就坐下来直说吧!

袁老板:好。(三人坐下,老陶居中,春花在老陶右首)

老 陶:可要是房租的事儿

袁老板:别提那个房租了。要是为了这么点儿房钱,传出去我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了。(拿起酒瓶,”砰“打开)老陶,咱们就说说最近你打鱼的事儿吧。

老 陶:(馋)打鱼什么事儿呀?

袁老板:(为春花和自己倒酒,”砰“盖上)为什么别人打的鱼都那么大,你打的鱼就这么点儿。(用小手指比划)二三十人打的鱼都交给我,太小了我就要淘汰。来来来,先不说打鱼的事儿,先干。

老 陶:(举空杯)我这儿,我这儿

袁老板:(与春花干杯)啊,痛快!(春花拿酒瓶,”砰“,为袁老板和自己倒上。刚要盖盖子,老陶伸手捂住酒瓶)

老 陶:谁不想打大鱼,我也想打大鱼呀。那鱼也不是我给弄小的,你说是不是呀。可是这打鱼也有个运气问题,(刚要为自己倒酒,袁老板和春花的酒杯分别伸过来。说着说着,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这时春花迅速”砰“盖上)我是想打大鱼可是打不到哇!

袁老板:(与春花干杯)啊,痛快。老陶哇,做人哪要有志气,有理想。想要的东西,只管把手伸进去,拿过来。上游有得是大鱼,你怎么不去试试呢?

老 陶:袁老板,你说这话不就太那个什么了吗?

袁老板:我这话太哪个什么了?

老 陶:上游有大鱼我也知道,可我的船就这么点儿大,我去吧,去吧,去了不就那个什么了嘛!

春 花:看你这个人,叫你去那个什么,结果你坐在那儿说了那个什么,说了半天你到底说哪个什么了?

老 陶:我说的还不够那个什么的吗?

春 花:怎么可能够那个什么了?

袁老板:你看你这个那个那个这个你说了什么跟什么嘛你?你有话干脆直接说出来。

老 陶:这话要是直接说出来不就太那个什么了嘛!

春 花:你要是不说出来不就更那个什么了吗?

老 陶:哪个什么什么

袁老板:好了!我看你呀,根本说不清。还是我来说!(站起来,拍胸脯)

老 陶:(站起来)你来说?

袁老板:我说你呀,你那个那个那个

老 陶:我哪个哪个哪个哪个

袁老板:(指春花)对她!

老 陶:哦,对她!

袁老板:对她也太那个那个那个什么了。

老 陶:好,就算是我对她是那个什么了点儿,可是我对她再那个那个那个什么,那是我们之间的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可是你呢?你那个那个那个

袁老板:我哪个哪个哪个

老 陶:你那个那个那个又算是什么呢?

袁老板:好,就算我那个那个那个不算什么,可是你那个那个那个

老 陶:我哪个哪个哪个

袁老板:你那个那个那个当初!

老 陶:当初?哪个当初?

袁老板:最当初!

老 陶:最当初?我们都不是什么。(两人说着,不禁黯然坐下。停顿)要不这样好了,我去死,可以吧?

袁老板:(呆呆望着前方,发出类似饱嗝的声音)嗝。

老 陶:我想你是没听懂我意思。我是说,要不我去死,可以了吧?

袁老板:嗝。

老 陶:(突然起身,从桌子后面到前台,掐自己的脖子)我死!我死!我死!

春 花:(在后台)我死!我死!我死!我死!

袁老板:(在二人影响下)好!我死!我死!我死!

老 陶:啊--啊--(袁老板和春花表面上劝解老陶,实际上却在掐他。老陶经过挣扎,方才逃脱)

〔暗恋组的人上〕

老 陶:(正好与暗恋导演撞上)袁老板,他们又来了!

导 演:我有场租租约!

老 陶:袁老板,他们有场租租约!我说过我不能被干扰了。

袁老板:场租租约谁都有嘛!有没有找过剧场管理员呢?

护 士:管理员不在!

袁老板:那就对了嘛!顺子!顺子!

导 演:我们把这里清理掉!(大家清理东西)

袁老板:哎呀,顺子把那东西摆哪里去了嘛!顺子,顺子!

〔袁老板、春花和老陶下。找刘子骥的女人上。大家在搬东西〕

女 人:刘子骥--刘子骥--

导 演:你干什么的?

女 人:我要找刘子骥!

导 演:谁?

女 人:刘子骥。(顺子正好来拿东西)

导 演:(对顺子)小记,这位小姐好像是找你的。

女 人:(对顺子)刘子骥!

顺 子:找谁?

女 人:刘子骥!

顺 子:(拿起东西,边走)刘子骥?他姓什么?

〔顺子下。女人跟下〕

导 演:快,台北病房,病房!

第三幕

〔台北病房。病床,轮椅,凳子,床头柜,录音机,吊瓶。江滨柳躺在病床上,护士上〕

护 士:早安!睡得好不好?你有报纸了?今天天气很好,你起来坐一坐。(扶江滨柳坐上轮椅)今天天气真的好好啊!(拿报纸)江先生,这个《寻人启事》真的是你登的?真的!我第一次认识会登寻人启事的人呐!(读寻人启事)云之凡,自上海一别至今已四十余年,近来身体你好无聊哇!你登这些干吗?(读报)今知你早已来台她是你什么人啊?你跟我说好不好?

江滨柳:你是哪年生人?

护 士:民国六十二年。

江滨柳:(摆手)跟你讲你没法儿懂。

护 士:哎呀,你怎么这样讲话?你跟我讲我会懂的啦!说嘛!

江滨柳:民国三十七年,我和她在上海认识的。那个夏天是我最快乐的一个夏天。后来她要

回昆明老家过年,我和她在上海公园分手。结果,就一辈子没碰到面了。

护 士:那,那你这四十多年,都一直在想她?

江滨柳:有些事情不是你说忘就能忘得掉的。

护 士:谁说的!像我,我的那个男朋友小陈,你见过的嘛!

江滨柳:他怎么了?

护 士:我们两个礼拜以前分手了。这两天我都努力在想啊,他长什么样子啊。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哎!那你好奇怪哎,既然这个样子为什么现在才要找她呢?

江滨柳:我一直以为她还在大陆上,我生病之后,大陆开放了,我又回不去了,就托一个老乡,回她老家去打听一下。

护 士:然后呢?

江滨柳:原来民国三十八年他就已经出来了!我都不知道,她可能一直都在这儿!

护 士:那江太太知不知道这件事儿呀!(江滨柳不说话)那,那你在报纸上登这么大一个寻人启事,要花多少钱啊?

江滨柳:你说,他看到报纸会不会来?

护 士:都这么多年了,我觉得大概蛮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看到报纸一定会来的,

因为这样才够意思嘛,对不对?

〔江太太进来,持花〕

护 士:(将报纸藏在身后)早啊,江太太!

江太太:早!

护 士:哦,今天又有新的花!(将报纸塞进抽屉)

江太太:睡得好不好?(扶江滨柳上床)我推你,躺一会儿。

江滨柳:又躺

江太太:林小姐,今天江先生的血压怎么样?

护 士:还没有量。

江太太:那主治大夫什么时候来?

护 士:很快了。

江太太:今天中午吃什么?给你煮炸酱面好不好?(江滨柳睡着)林小姐,江先生最近心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心事啊?

护 士:好像是吧,可是病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江太太:林小姐,你有没有看到今天的《中国时报》?

护 士:还没有。

江太太:没有了,没什么。(弯腰去开抽屉)

护 士:哎,江太太!(江太太停滞)其实,江先生的人真的很好。

江太太:(起身)是了,是了。(看到录音带)怎么我没见过这盘带子?

护 士:那个是江先生叫我帮他买的。(江太太放带,音乐起。江滨柳直起身,下床。云之凡从门帘后出来。江滨柳拿信,围巾,跟随她在舞台的右半部)

护 士:江太太,你们结婚多久了?

江太太:好久了!(去门帘处看)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刚才觉得,一个女人一晃眼就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

云之凡:真安静啊!我从来没用见过这么安静的上海。感觉上,整个上海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护 士:那时候,江先生是长什么样子啊?

江太太: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云之凡:刚才那场雨下得真舒服。

江太太:就是有一点孤僻。

云之凡:空气里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江太太:有空呢就自己泡一杯茶,我泡的他还不要。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敢上去问。到后来,连小儿子都不敢去吵他。

云之凡:滨柳,你看,那水里的灯,好像

江太太:可能是两人背景很不一样。

江滨柳:好像梦中的景象。

江滨柳:像刚结婚,

云之凡:好像一切都停止了。

江滨柳:一切是都停止了。这夜晚停止了,那月亮停止了,那街灯,这个秋千,你和我,一切都停止了。(看见江太太,朝她走去)

云之凡:天气真的变凉了。你怎么了?我在跟你说话。你有心事?

江滨柳:我已经些了一叠信给你。

云之凡: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

江滨柳:我写了很多年,很多年。

云之凡:你这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哪来这么多时间写这些东西呀?

江滨柳:可是这里面,有我们很多的理想,很多的想法。

云之凡:想法?你要有想法就拿出勇气来做,你别老是想。滨柳,你要知道,新中国就是被你这种人给拖垮的。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这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将信散落)

〔导演副导演上〕

导 演:江滨柳,你要是这个样子,你就不是江滨柳了。

江滨柳:导演,你的意思是说,江滨柳

副导演:导演的意思是说

导 演:云之凡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就是在最不留情的情况下,她也是一朵在夜空中开放,最诚恳的白色山茶花。

云之凡:导演,你老是说白色的山茶花,这很难演呐!

导 演:你们是演不出来的,你们是演不出来的!

云之凡:导演,在工作的时候,你要搞清楚,是我在演云之凡。我是我,她是她,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云之凡,真正的云之凡也不可能出现在这舞台上啊。

〔春花和袁老板及老陶上〕

云之凡:你看,我们每次排到这里都卡住了。那你要我们怎么办呢?

袁老板:对不起,我们的布景找到了,我们要排戏。

护 士:可是我们正在排戏呀!

江滨柳:我们正在排戏,看到没有?我们正在排戏呀。

袁老板:你们自己看看,他这个样子还排得下去吗?(对大家)抓紧时间,把布景吊起来,吊起来!

老 陶:挂起来,挂起来!

袁老板:先挂再吊!

云之凡:导演,请你喝杯咖啡,休息休息。〔云之凡搀扶导演下。〕

袁老板:谢谢你了,大高个;谢谢你了,护士小姐。谢谢你了

老 陶:江太太!

袁老板:啊呵啊。来来来,赶快布景了!

〔女人上。推起轮椅〕

袁老板:看见没有,秋千都上台了。嘿

女 人:我找刘子骥。我告诉你,我很急。

袁老板:我,我告诉你,我也很急。

女 人:你不可以这样子跟我说话,我是经理。

袁老板:哦,那,那你去找管理员吧!

女 人:刘子骥!

袁老板:谁?

女 人:刘子骥!我问你,他是不是打算跟我避不见面。

袁老板:他,他,他是这样跟你讲的?

女 人:(推车)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忘记了吗?那年在南阳街,谁陪他吃了一年的酸拉面。他忘记了吗?

袁老板:这女的是干什么的?

女 人: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老 陶:隔壁剧团的。

袁老板:怎么隔壁剧团什么人都有?(女人扑向袁老板。江滨柳来推轮椅)哎,大高个,大高个,你等一下,等一下,这个找你。你找他吧。

女 人:你们为什么要帮他?你们为什么要帮他?那我怎么办?那我怎么办?

江滨柳:你说谁?

女 人:(抱住江滨柳)刘子骥!(顺子看见)

顺 子:噢,你就是刘子骥呀!久仰久仰,啊!

〔女人拉江滨柳下。袁老板和老陶站在布景前〕

袁老板:从远处看,就好像绣的一样。

老 陶:近处看就不像个样子了。

袁老板:天下事都是这个样子的。

袁 陶:来来来,高一点,高一点(布景出现一个空白)

袁老板:赶快叫那个,那个

老 陶:小林!

袁老板:小林,对!小林!(小林正好来)小林啊,这是怎么搞的,啊?

小 林:这不是你要的吗?

袁老板: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小 林:前几天听顺子说你喜欢这种留白。

袁老板:留白?

小 林:他说这种留白很有意境。

袁老板:意境?(顺子推一桃树上)意境?嗨哟,那边怎么会有一棵树呢?

老 陶:那棵树是我们的吗?

小 林:这不是你们要的吗?

袁老板:这又是我要的?

小 林:顺子说,您会喜欢这种关系。

袁老板:我喜欢什么关系呀?

小 林:就是这棵桃树逃出来的关系嘛!

老 陶:好,小林,你现在赶快去补一下,补一补,补一补。(拉小林下)我不能再被干扰了!

袁老板:那棵桃树为什么要逃出来!为什么?顺子,顺子

〔均下。黑灯〕

第四幕

〔灯光亮起。溪流布景。一只船头从左边上。老陶手摇船桨,跟船头上〕

老 陶:嗨--嗨哟--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嗳!我是夫妻失和,家庭破碎,愤世嫉俗,情绪失调。我还是到上游去吧!嗨--嗨哟--

〔老陶摇船桨而下。老陶复从左侧上。浪花,漩涡布景〕

老 陶:嗨--嗨哟--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忘了忘了好。什么什么春花把她给忘了吧!

什么什么袁老板把他给忘了吧!哎,前面不是该有个急流吗?嗨,不管了。复前行。

(摇晃了几下)哎呀--急流来了!(转身,冷静地)还有个漩涡。嗨--嗨哟-

-

〔老陶下。复从左侧上。桃花林布景〕

老 陶:嗨--嗨哟--忽逢桃花林,哗!好大的桃花林哪!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这怎 么可能呢?(弯腰抓一把,嗅)哇噻,芳草鲜美;(展望)哟呵,落英缤纷。复前

行!嗨--嗨哟--

〔老陶下。复从左侧上。山洞布景〕

老 陶: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什么”仿佛“,根本就有光嘛!

便舍船,没有”便“,舍船!(老陶跳,弃桨,看洞口。做爬行状。灯光稍暗)初极狭,

才通人。还好,复行数十步,(灯光亮)豁然开朗。

〔良田、美池、桑竹布景〕

老 陶: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哎,悉如外人。(面对右边原地滑步,布景随他动而动,随他静而静。他突然停下)不知春花一个人在家里怎么样了。(沉思,突然停下)怎么可能一个人呢?(对观众滑步,布景上升)算了,不提春花了,看看桃花吧!空气中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面对左边滑步)我好像是来过这里?(顿足)不可能!(转身)武陵没有这种地方。

〔随着他面向右滑步,从右侧上一石凳布景,春花背对观众,在吹笛子〕

老 陶:(也背对观众,停下)这位姑娘,你的笛子吹得好好、好纯、好美(春花忽转身,老陶也忽转身对观众)好恐怖哇!(老陶与春花在舞台上相对)春花,你怎么也来了?

春 花:(起身走向老陶)这位大哥,您认错人了,我不叫春花。

老 陶:(指春花)春花,你叫我大哥,你跟我装什么糊涂啊你?

春 花:(跟上)这位大哥,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我看您大概是累了。

老 陶:(环顾)这是什么地方?

春 花:桃花源哪。

老 陶:(晃着大拇指)桃花源--桃--花源--桃花--源!没听说过。

春 花:这位大哥,您是来做什么的?

老 陶:我是来打鱼的,来打大鱼的!

春 花:您刚才不是说来找一个叫春花的人吗?

老 陶:(作制止的手势)不要再提春花了。

春 花:我可以帮您找她呀!

老 陶:你帮我找她?

春 花:她是您什么人哪?

老 陶:她是我老婆。

春 花:您老婆怎么了?

老 陶:算了,不要再提我老婆了!

春 花:您老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老 陶:我告诉你,不要再提我老婆了!

春 花:为什么不能提你老婆?

老 陶:(随口)因为我老婆她偷人。嗳--(打自己的嘴巴)

春 花:这位大哥,什么叫偷人哪?

老 陶:(拍打自己的嘴巴,脑袋)嗳--(颓丧)

春 花:这位大哥,您打哪儿来呀?

老 陶:武陵。

春 花:武陵--武陵--

老 陶:武陵都没有听说过吗你?

春 花:我打小就生长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嘛。

老 陶:你没离开过,总听别人说过吧!

春 花:别人也没有离开过啊。

老 陶:那你们里边的人统统都没有出去过?

春 花:去哪儿啊?

老 陶:武陵啊!

春 花:去武陵干什么?

老 陶:去武陵干什么,干什么(焦躁,颓丧)

春 花:武陵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老 陶:武陵就是武陵嘛!啊,武陵就是(比划,比划不出来,颓丧)

春 花:那儿的人都像您一样的吗?

老 陶:(张开双臂)开玩笑,他们怎么能和我相比呢?

春 花:这位大哥,您老婆是--

老 陶:呜--(制止)

春 花:我只想知道您老婆在武陵是

老 陶:呜--(制止)

春 花:那我就不多提了。我只想知道您老婆在武陵是偷什么样的人。

老 陶:啊--(双手掐脖子)我死!我死!

春 花:(拂袖)放轻松--放轻松--(老陶很快恢复平静)

〔袁老板从左侧上〕

老 陶:(看见袁老板)啊--袁老板,你怎么也来了!

袁老板:我不叫袁老板哪。

老 陶:袁老板,你跟我装什么糊涂你?

春 花:对不起,您认错人了,他真的不叫袁老板。

袁老板:他怎么了?

春 花:他大概累了。

袁老板:哦,累了,人都会累的。

老 陶:(险些跌倒,摇头,镇静一下。指袁老板)袁老板!(指春花)春花!一个人长得像也便罢了,怎么可能两个人都长得那么像呢?你们说,你们是不是一块商量好了来

这儿约会的?

两 人:是,我们是商量过了。

老 陶:你们是怎么来的?

袁老板:我们是走路啊。(作走路状)

老 陶:走路比我划船还快?

春 花:对不起,我是早来了一会儿。

袁老板:对不起,我是晚到了一点,因为我们两个的家里有点事情。

老 陶:你们两个都已经成家了?

两 人:是呀!

老 陶:啊--我死!我死!

两 人:(拂袖)放轻松--放轻松--(老陶很快平静,但颓丧坐在一边)

袁老板:(看春花)他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啊?

春 花:他大概难过,因为他老婆。

袁老板:(对老陶)你老婆怎么了?

老 陶:(指袁老板)我警告你不要再提我老婆了!

袁老板:(点头答应。对春花)他老婆怎么了?

春 花:他说他老婆偷人。

老 陶:啊--我死!我死!我死!我死好了!

两 人:(拂袖)放轻松--放轻松--(老陶平静)

老 陶:你们在里边住了多久了?

袁老板:一直都住在这儿。

老 陶: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袁老板:因为我们的祖先带我们来的。

老 陶:祖先?

袁老板:是。(从一布景后走出)我们的祖先,有一个伟大的抱负,是他们带领我们来到这块美丽的园地,让我们这些延绵不绝的子孙在这里手牵着手,肩并着肩,

老 陶:你们的祖先为什么会进到这里来?

袁老板:哦,他们哪,他们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的理想在这里开花,他们的抱负在这里结果。所以,我们的左手拿着葡萄,右手捧着美酒,嘴里含着凤梨。(春花模

仿袁老板)

老 陶:那不成了猪公了吗?

袁老板:(似乎清醒过来)哦,哦,我们就不谈这些无谓的问题了。您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很欢迎。不如,到我们家里,烧几个小菜招待你。(对春花)家里还有点小鱼干吧?

(竖小拇指)

老 陶:(暴躁)啊--太残忍,太残忍了!(又看见)啊--

袁老板:来呀!要是你真有什么问题,就在这儿轻松一下吧!

春 花:来呀!

老 陶:袁老板,春花,我住在你们两个家里我怎么轻松得了?

两 人:(架起老陶)走吧!

老 陶:袁老板!

两 人:忘掉袁老板!

老 陶:春花!

两 人:忘掉春花!

老 陶:这是什么地方?

两 人:桃花源!

老 陶:桃花源--

〔音乐起。三人愉快起舞。捉迷藏。一人拿大幅纸,上写”时间愉快地过去了",交叉步走过。三人在舞台上转来转去。暗恋组的人上来。三人突然发现。音乐熄灭。〕

导 演:今天非要把问题解决了。

袁老板:怎么解决?我没有看过这种事情。

老 陶:把人吓一大跳。

云之凡:慢慢说,我们排了一整天,一直在受到干扰。

袁老板:受干扰不是我们的问题嘛!

江滨柳:要想个办法解决嘛,是不是?

袁老板:怎么商量,怎么解决,你们现在根本不了解我的处境。我跟你说我现在是内忧外患你懂不懂我的意思啊?啊,我好好一出喜剧,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的!

导 演:好,老弟!你不说我还不好意思说。我看你的喜剧,我好痛心哪!我最崇拜陶渊明了!

袁老板:好好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不讲我也不讲。我看你的悲剧我很想笑!

导 演:什么话?

袁老板:什么话!你自己看看,一个快要死的病人,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哼着歌去荡秋千啊!

这叫什么玩意儿?还有山茶花,山茶花怎么演?你演给我看,你演,你演!

导 演:他看过戏没有啊?

女 人:(舞台上空跑过)没有--(大家往空中看)

云之凡:到底怎么样?总得想个办法解决嘛!

袁老板:解决?怎么解决?我现在时间根本不够。我来不及了你懂不懂啊?

云之凡:我们也来不及了呀!

女 人:那大家都来不及了!(众人看空中,唯有袁老板对观众)

袁老板:那怎么办啊?

女 人:那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袁老板:好好,没有关系,你不要急嘛,好不好。我们这样办好不好?我们把舞台分成两半,我们在那半排戏,这半你们看该怎么办怎么办。

导 演:什么?一半一半,没听说过。

云之凡:就这样吧!(拉导演下)

导 演:这怎么可以呀?

〔导演、云之凡下。顺子拿一卷尺,递给袁老板〕

袁老板:谢谢。

〔分场地。暗恋病床等上。黑灯〕

第五幕

〔灯光亮起。音乐〕

护 士:你醒了?怎么又在听这首歌呀?我跟你讲过多少遍,不要再听这首歌,每次听了心情就不好。关掉好了。(关音乐)

江滨柳:这好听啊。

护 士:这有什么好听?我听了这么多遍还不知道它唱什么。你看你,每一次听完这首歌就这样。

江滨柳:没有办法啊。

护 士:你不能老想那件事啊!你算算看,从你登报到今天,都已经(数数)五天了!你还在等他,我看不必了耶。云小姐第一天没有来,我就知道铁定她是不会来了!(踹石头布景,老陶躲开)再说,云小姐还在不在世界上都不晓得,你干吗这样子嘛!对不起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云小姐如果真的来的话,事情可能会更麻烦。因为你可能会更难过。那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子啊,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多好!

〔江太太和春花上。两人一起往石头上放东西〕

老 陶:来吧。

江太太:我今天去医院交钱,小姐又跟我说什么,都下班了,明天再来交吧。我每天都在医院里交来交去,交来交去。(老陶来回走)

老 陶:这个地方真好!(怕越界。江滨柳下床,上轮椅)

江太太:你要下来你就说嘛!

江滨柳:你先回去吧。

老 陶:芳草鲜美

江太太:我回去感什么呢?(推轮椅,撞到春花坐的岩石布景,江滨柳跳下来)

春 花:干什么呀?

江滨柳:(对江太太)干什么你?

老 陶:落英缤纷!嗳!

江滨柳:嗳!

春 花:干吗叹气呢?这儿不是很好吗?

老 陶:这儿虽然好,可是我心里面仍然有许多跨越不过的障碍。

护 士:从哪里开始啊?

导 演:从关录音机开始。

春 花:怎么了,来这里这么久,没看见你高兴过啊。

护 士:每次听完这首歌都这样。

江滨柳:没有办法啊。

老 陶:我想家。

护 士:你不能老想这件事呀。

春 花:来这里这么久了,回去干吗呢?

护 士:你算算看,从你登报到今天,都已经

老 陶:多久了?

护 士:五天了!

春 花:好久了!

护 士:你还在等她,我看不必了耶!

老 陶:我怕她在等我。我想看她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儿来。

春 花:她不一定想来呀。

护 士:自从云小姐第一天没有来,我就知道铁定她是不会来了。

老 陶:不,她会来。

春 花:她可能把你给忘了。

护 士:再说,云小姐还在不在世界上都不晓得,你干吗这样子嘛。

老 陶: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

春花、护士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袁老板上〕

袁老板:哪个意思啊?

老 陶:大哥!

袁老板:你们在聊些什么呀?

春 花:我在跟他说,他的那个既然已经把他给那个了的话,那么整件事也就那个什么了。

他也不会那个什么了。

袁老板:噢,不要回去。你回去只会干扰他们的生活。

护 士:我是说云小姐如果真的的来的话,事情可能会更麻烦。

老 陶:这话怎么说?

护 士:因为你可能会更难过。

老 陶:不会。

袁老板:(推老陶过界)你说到哪里去了?

护 士:那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子,暗暗静静地过日子,多好!

〔江太太上〕

江太太:我今天去医院交钱,小姐又跟我说什么,都下班了,明天再来交吧。我每天都在医院里交来交去,交来交去。

老 陶:我回去看一下就好了。

袁老板:你回去想得到什么呢?(江滨柳想抓住轮椅,但没抓到)我看你你你你抓不到了。

江太太:(和护士去帮他)你要下来你就说嘛!

老 陶:我还能说什么好呢?

袁老板:没有事最好不要回去。

江滨柳:(轮椅上)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回去吧!

江太太:我回去看一看就死心了。

江滨柳:这儿没你事儿,你先回去了。

袁老板:不要回去,回去只会惹事。

江太太:我留下来陪陪你嘛!

江滨柳:(对袁老板)你快回去吧!

袁老板:(对江滨柳)我不许你回去。

江滨柳:你快点回去吧!

袁老板:我警告你不要回去。

江滨柳:我命令你快点回去!

袁老板:打死我我也不会走。

江滨柳:你混帐啊,你们都给我走啊你们!

袁老板:我看他妈的谁敢动!

〔导演上,副导演上。女人上,朝众人洒花。〕

导 演:停--

袁老板:不要再停了!(痛苦)

导 演:袁老板!

袁老板:我不叫袁老板!

导 演:大导演!你到底还有几场戏要排?

袁老板:我现在是这样的,他要从桃花源回到武陵家里,我就剩这么一场戏了。

老 陶:对。

导 演:就一场戏。我们让,你们先排。

护士等:为什么是我们让啊?

〔导演下。众人迅速布景。灯光暗下〕

第六幕

〔春花家。灯光亮起。风扇吹起花瓣,凄凉,艰苦,凋敝。尿布片儿〕

春 花:天天屎尿布,这是什么日子!一天到晚不着家,这是什么男人!这是什么家,这根本就不是家!什么什么美丽的田园,什么什么绵延不绝的子孙,这是什么东西?我看这根本就不是尿布!(接住一块尿布,摔在地上,踩)压死你,我压死你

〔袁老板着破衣烂衫上,手拿酒瓶〕

袁老板:干什么!不要吵了--不要吹了--(风扇停止)吹,吹,没事儿吹,整天吹。吹个什么东西--(坐下)

春 花:(到袁老板身后)昨晚去哪儿了?

袁老板:手气不好你不要问。

春 花:又去鬼混!

袁老板:(打不开酒瓶)你不要管,我有我的办法!

春 花:办法?你也不去找个事儿做呀?

袁老板:(起身,放下酒瓶)我?我这个人,我这个长相,我这个样子,我去找个事儿做?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我有一个伟大的--

春 花:(打袁老板,打断)现在还来这一套!

袁老板:(苦闷)你为什么总是在我最那个的时候就偏偏来一下这个嘛你?

春 花:你自个也不想想,当初如果不是你那个的话,现在怎么会这个呢?

袁老板:我哪个什么了?我看还是你什么了,你心里还在想你以前那个!

春 花:哦--那个呀!他不是已经那个了吗?

袁老板:他昂了没错,可是他已经那个了你还要对他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呢?

春 花:我那个什么了?

袁老板:你每天在我面前烧的那个什么烂东西呀,烧那么多他用得完吗?

春 花:好!(走到后台,抓纸钱,扔)既然那个什么了,那我就把它那个掉好了。可以了吧?--

袁老板:没有用,没有用!你没用办法抹掉他在这个屋子里的阴影!

〔老陶持橹上〕

袁老板:我知道,他还在你的心里,那个来,那个去。(老陶在后景走动)我常常感到他的幽魂,就好像是站在这个屋子里一样,(老陶进屋)在那里晃过来,晃过去,(老陶走动)晃过来(转眼见老陶)

老 陶:春花。(两人惊惶失色,过前台,躲在一角)我回来了。

春 花:你回来干什么呢?

老 陶:春花,我回来的目的是想把你一块带走。

袁老板:完了,完了!

老 陶:怎么了,袁老板?您也想一块去吗?

袁老板:我就知道他放不过我!(颤抖,跑开)

老 陶: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你们两位是误会了吧,以为我没有,没有。我想,我应该向你们两位解释一下。好,我就把这话从头说起吧!那年,我不是到上游去了嘛,

然后,缘溪行,就忘路之远近了。

袁老板:(对春花)他已经上了黄泉路了。

老 陶:快到水源的时候,我还遇上了一个漩涡。

袁老板:(对春花)他就是在那儿完蛋的!

老 陶:这时我发现一个山口,隐隐约约地有光。

袁老板:(对春花)阴曹地府的幽光!

老 陶: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把船舍弃了。

袁老板:要舍,要舍,什么都带不走了!

老 陶:然后我钻到一个黑黑小小的洞里去,

袁老板:黑,黑!

老 陶:挤呀挤呀,出来之后,就豁然开朗。

袁老板:他解脱了!

老 陶:原来这里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袁老板:(对春花)鬼看见鬼,就跟人看见人一样!

老 陶:我和那里的人们,每日歌舞升平,怡然自乐。

袁老板:(对春花)群魔乱舞!

老 陶:好美呀!

两 人:好恐怖啊--(跪下)

老 陶:春花--袁老板--(吓得两人连连后退。老陶欲摸两人,两人皆念咒语)

袁老板:没用啦!(老陶手按两人,两人倒地)

老 陶:你们怎么了?

袁老板:(抬头)我们死了。(趴下)

〔音乐起,凄凉〕

袁老板:(与春花突然打、咬老陶)老陶,你没那个?

春 花:你没那个?(老陶摇头)那这么多年你都消失到哪儿去了?

老 陶:桃花源。

两 人:花源--桃--花--源!没听说过。

袁老板:(拽起欲倒的老陶)那是个什么地方?

老 陶:桃花源是一个(比划,终于解脱似的)呵,桃花源是一个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好地方。多少男女老幼,多少年来,都在里头没有出来过。

袁老板:他们被关在里面?

老 陶:何必让他们出来了?

袁老板:对,他们不该出来。

老 陶:他们是因为避乱才进去的。我问他们外面的事儿你们知道吗?他们都不知道。我问他们说,现在外面是什么年头?他们也不知道。呵,这些人真是,今是何世,乃不

知有汉,无论魏晋。

袁老板:(对春花)他彻底完了!(对老陶)那么,你跟里面的人一样,嗯?

老 陶:对,对,对。啊不!他们的境界要比我高多了。

袁老板:我的天哪!他在里边还算是轻微的。

春 花: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 陶:我是经过一番挣扎,和自我检讨之后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袁老板:我尻,还开会呢!

老 陶:(走向两人,两人随进退)这些年来,我发现很多事情,都不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看起来好像走投无路了,可是,只要换一个观点,就可以立刻获得一个新的方向。

(两人绕到老陶身后)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后退)这时候,如果用这种方法的话,我觉得比较可以面对自己。

(两人从布景后绕回)

老 陶:袁老板,你觉得怎样?

袁老板:我觉得很累。

老 陶:哦,累呀,来,喝点水吧。(走到桌后面,坐下)回家的感觉真特殊啊。

(两人坐下,春花在老陶右首)

袁老板:是不一样,啊。

老 陶:袁老板,您是常来我们家--玩儿?

袁老板:玩儿遍了。(春花用杂物砸向袁老板)我是路过。(砸)我是在人生的旅途上暂时路过。

春 花:(起身)路过?那你当老娘这儿是客栈呀?

袁老板:(起身)为什么我每次讲话都顶我嘴,难道你当外人的面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春 花:什么外人哪?

袁老板:他!(指向老陶,老陶尴尬)

老 陶:没关系,两位请坐。真的没关系。(两人坐下)我这次来本来是想把春花带走的。

可是你们两个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一块去,真的没关系。不管了,我们就是

可以一块儿去嘛!因为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里面每一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和平,

每一处景像看到眼睛里都像是看到一幅美丽的图画,每一个声音传到耳朵里都好像

是从远方传过来的一种美丽而且动听的音乐。(孩子哭声)

春 花:孩子哭了!(去抱孩子)

老 陶:袁老板,这孩子

袁老板:春花的!

老 陶:哦。

袁老板:(春花抱孩子上)你把孩子抱出来干什么?

春 花:孩子哭呀。

袁老板:这孩子真烦呐!你不会给他两巴掌,要不就喂他两口奶。(老陶爬上桌子看孩子)

春 花:可他这样子,不像是要吃奶呀!

袁老板:哎,孩子哭了还有什么?他不是要吃奶,就是要拉屎!

春 花:你懂不懂小孩儿?

袁老板:我不懂小孩儿?我从小孩儿长大的,我不懂小孩儿?

春 花:你懂个屁!

袁老板:好,我是屁。

春 花:本来就是个屁!

袁老板:本来就是个屁。

春 花:屁到底!

袁老板:屁到底。我屁到底干什么?--当初我叫你不要生,你偏要生;现在你们俩把我锁在这里,让我走不了!

春 花:谁要是谁的,谁要是谁的?(把孩子抛向空中,却落在老陶怀中。两人向老陶逼要孩子,却都只说不接)把孩子交给我

袁老板:老陶,把孩子交给我!不要伤害无辜的小生命啊!你还算是个人吗?你怎么搞的,都是你,叫你不要把孩子抱出来,你抱出来,你自己看,后果是什么!(老陶将孩子放在桌上)

春 花:你说是我要把孩子生下来的,是不是?好,我就把孩子摔死掉!(抱孩子下)

袁老板:我的孩子不准你摔!(跟下。老陶拿酒瓶,却又掀不开盖子。两人争吵,说要杀了孩子。老陶凄冷地走下桌子,拿起橹,向天呼号)

春 花:(画外音)我摔!

袁老板:(画外音)你摔我就踩!

春 花:(画外音)我踢!

袁老板:(画外音)你踢我就踹!

〔音乐,忧郁。老陶下。老陶复上〕

老 陶:(划船,号子)哎,我的记号呢?我的浮标呢?

〔管理员上〕

管理员:(摇着钥匙)时间到了,收了,收了!

〔暗恋组上〕

护 士:可是我们的戏还没有排完呐!

管理员:你们还没有排玩戏关我什么事啊?收了!

副导演:先生,拜托你,我们已经受了一天的干扰,你再给我们十分钟,让我们把戏排完好吗?

老 陶:就是,再给他们十分钟嘛!

副导演:十分钟,就十分钟。

管理员:十分钟,十分钟!我这辈子不知道等了多少个十分钟了!不行!收了,收了!

〔女人上〕

女 人:刘子骥!你走不了了!(到管理员面前,把花瓣撒在他身上,直至把他赶下)

江滨柳:抽屉里的信封是给你的。(江太太开抽屉,拿出信封)打这个电话给陈律师,让他赶快把咱们的房地产,转到你的名字下去。

江太太: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嘛!

江滨柳:这张你不知道。这是我的一张保险单,十五年到期,还差两年。到时候就可以凭这张单子去领钱。这是我东北老家的地址,里边还有两张飞机票。等我走了以后,你就可以和孩子把我带回去。

江太太:你现在有病,你说这些干什么嘛!你就是想太多了。我推你走一走。

江滨柳:美茹,你你先回去把要办的事儿都办了,啊!我一个人在这儿静一静,不要紧。

江太太:你不要太固执了,你就是想小孩子一样。我推你走一走。

江滨柳:美茹,你先回去把要办的事儿办了。我不要人陪我,我一个人在这儿静一静可不可以呀,我不要人陪我,我一个人在这儿静一静可不可以呀美茹!

〔门帘后,老年云之凡上。护士为她撩开门帘〕

云之凡:请问,有没有一位江滨柳先生?

护 士:江太太,我陪你去把药钱交了好不好?

〔江太太和护士下〕

云之凡:我是看到报纸来的。你的身体

江滨柳: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台北

云之凡:我也不知道。这围巾

江滨柳:这些年,天冷了,我就一直围在身上。

云之凡:你一直住在台北?

江滨柳:民国三十八年年初就来了。我些了很多信到你昆明老家里。都没有消息。

云之凡:三十八年,我重庆的大哥大嫂就决定把我带出来。我们经泰国到河内,

过了两年,到台湾。就住下了。

江滨柳:你什么时候看报纸的?

云之凡:嗯?

江滨柳:你什么时候看的报纸啊?

云之凡:今登的那天就看到了。

江滨柳:身体还好?

云之凡:还好。

云之凡:去年动了一次手术,没什么,年纪大了。前年都做了外婆了。

江滨柳:我还记得你留那两条长辫子。

云之凡:结婚第二年就剪了。好久了。

江滨柳:想不到,想不到啊!好大的上海,我们可以在一起。这小小的台北

云之凡:(看表)我该回去了。儿子还在外面等我。(起身走)

江滨柳:之凡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云之凡:(侧脸)我我写了很多信到上海。好多信。后来,我大哥说,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老了。(转回身)我先生人很好。他真的很好。(江滨柳伸手,两人握手)我真的要走了。(出门)

〔音乐,周旋。暗恋下。女人上。〕

女 人:那一年,在南阳街,有一棵桃树。桃树上面开花了,刘子骥,每一片都是你的名字,每一片都是你的故事。〔管理员上〕

管理员:小姐,走了!走了!

女 人:刘子骥,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撒花,管理员下)

〔台上只剩下这个女人。女人旋转着,抬头,仰臂。〕

女 人:刘子骥--刘子骥--刘子骥--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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