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折叠观后感
北京折叠观后感(精选11篇)
北京折叠观后感 第1篇
《北京折叠》观后感
2016年8月21日,80后斜杠女作家的作品《北京折叠》荣获2016雨果奖最佳中短篇。一个小说以科幻小说的形式,撕开现实中许多残酷的事实,不得不说是一个伟大的进步。
《北京折叠》说了这么个故事:22世纪的北京,空间被分为三层。上层500万人口,生活24小时,随后被封入胶囊沉睡。城市折叠,变出另一个空间。中层2500万人口,大多是白领,生活16小时。当他们睡下后,城市再次折叠,又出现一个空间。下层5000万人是清洁工和个体户,生活8小时。
第一世界的人从一个social的场合到另一个social的场合,交换名片和资源,一刻也不得休息;第二世界的人工作之余,还要把时间用在技能培养和自我提升;第三世界的人在各种充斥着垃圾信息的互联网上度过,用廉价的食品喂饱自己,又用廉价的社交媒体消耗掉。
其实关于人类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的问题,很早以前我就思考过,但是似乎不彻底,因为我不知道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方案去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从小就知道西方国家的福利超好,失业的人不用工作也可以领到优渥的生活费,一样可以过富足舒适的生活。在了解到这个信息,赞叹这些国家社会福利如此优越的同时,我有隐隐的不安,因为人总要消费,如果人人都去失业而且舒适地生活,谁来养活他们呢?就是说,事实真相是工作的人在创造价值并且分出自己的福利给那些失业的人,似乎这是一个有爱的社会,但是是多么地不公平啊,失业的人不就成了剥削者了吗?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
《北京折叠》引发了引人思考的话题:科技进步能否打破阶层固化,弥合贫富差距?很多人相信世界是平的,发达的互联网让人们免费学习世界名校的公开课,用微信或Skype可以和世界任何地方的人实时聊天,在社交平台上和各种明星大腕保持互动,所以新科技趋势下阶级鸿沟必然会消除。
而在《北京折叠》里我们看到,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北京完全可以使用全自动垃圾处理系统,但为了让老刀们生存下去,还是保留了垃圾工的岗位,至少让他们能有口饭吃。这里最大的悲剧是,未来的穷人自始至终没有被社会剥削,而且他们创造不出任何价值,无法主动参与社会经济的运作,只能统统被“折叠”到晚上,尽量减少对社会的资源消耗。
所以我们惊讶地发现,科技越发达,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但没缩小,反而比过去更加无法跨越:优秀的人会用互联网迭代升级自己的知识,利用各种高效工具把不会的人甩开;从事简单重复性劳动的人则活得越来越吃力,不仅过不上有尊严有意义的生活,反而被时代的车轮越甩越远。在这里并没有阶级之间的冲突对立,各空间的区分从价值观的差异开始分化,最终形成物理层面的彻底隔绝,这才是对未来社会残酷性的真实投射和隐喻。
如果说在这里引发了一个人在社会的价值体现的问题,那么在这个物质化的二元世界中,一个人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才能做一个完全意义的健康快乐并且有价值的人呢?我想也许这不是一个道德教育能够完全解决的问题,但是一个人的素质却绝对可以说明一个人的存在状态,这也是自然界的公平所在。
北京折叠观后感 第2篇
在未来的北京,空间被分成三层,被三个不同的阶层占据着,昼夜之间三个空间交替折叠。第一空间居住着五百万人,每一次折叠有24小时的时间,享受着最好的工作与待遇,名副其实的上层阶级。第二空间居住着两亿五千万人,每一次折叠有16个小时,拥有中等的权利与待遇。而生活在第三空间的五亿人,只能靠处理另外两个阶层的垃圾为生。每次只能是一个空间的人在活动,此时另外两个空间的人进入受控制的睡眠,他们的建筑物会被紧紧折叠藏于地底下。三个空间的居民被禁止相互流动,而故事,就发生在名叫“老刀”的第三空间的垃圾工,穿越三个空间的故事这是一个与现实有关的科幻故事。郝景芳结合了多年北京生活的经验,描述了科幻类的分为三层空间的北京,记叙现实的人情悲暖,其中还有对生活在北京的“国贸人”“回龙观人”等的刻画和描述。
北京折叠观后感 第3篇
毕竟这项被称为科幻界诺贝尔的奖项,自1953年开始颁发,直到去年才出现了第一张亚洲面孔刘慈欣。没想到短短一年之后,郝景芳竟然再次得奖。
郝景芳曾经与郭敬明并列出现在2002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名单中,却考取了自己热爱的清华大学物理专业。研究生期间,她选择攻读计量经济学,之后又在经管学院读博士。她曾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驻北京办公室实习,如今在国务院研究中心成立发起的半官方基金会进行社会调研工作。她说,一切都是因为兴趣爱好发生的转变。
所以,在她夺得“雨果奖”的作品《北京折叠》中,你可以看到她对城市发展在物理科学层面的想象,也可以看到她对社会分工、阶层分化、循环经济等各种经济命题的思考,而支撑起这一切的,则是她对于人的观察。
《北京折叠》中,未来的北京市被划分为三个空间,在底层第三空间的人,人数最多,但被分配到的时间最少——每天只有8小时。他们中的大部分,从事着垃圾分解工作,主人公老刀就是其中之一。在冒险违规为第一和第二空间传递信物的经历后,郝景芳对老刀有这样一段心理描述:
他觉得自己似乎接近了些许真相,因而见到命运的轮廓。可是那轮廓太远,太冷静,太遥不可及。
对于自己的命运,第三空间的“老刀们”不仅无暇顾及,甚至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郝景芳用刚踏入职场的白领作为第二空间的代表。在来自第三空间的垃圾工老刀面前,他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自己的理想,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第一空间,不论是一份爱情还是一份前途,总之,那里有他们所向往的,在等待着他们。然而,现实对他们充满恶意。
这份来自第二空间的焦虑,是我们中大多数人最熟悉的,或许也是郝景芳的切肤之痛。她曾在自述中透露,自己开始写作,是在所谓的清华“学渣”期,她的内心各种崩溃:“每一个尝试、每一件小事都成为一种自我证明和自我审视。而这种审视注定是会失望的。”后来,她开始提笔写作。那年是2006年,至今正好十年。
她将写作视为让生活继续的习惯,而不是谋生的职业技能,她说:我是那种很看重“职业精神”的人,如果以某事作为职业,就需要职业化,根据职位做事,需要根据客户和雇主需要做事。但写作于我,从始至终不是这样的事。所以我至今仍然不是一个作家,以后也不会是。没有能力,也不想争取。
物理爱好者/经济学家/小说作者/80后妈妈郝景芳——有人将这类人命名为“斜杠青年”,指的是不再满足“专一職业”的生活方式,而选择拥有多重身份的多元生活的人群。对她们而言,职业和兴趣是支撑起立体生活的不同平面,经不起折叠的生活只是一页白纸。所以,那些你以为难以逾越的,对她们而言只是折叠成的一道斜杠而已。
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诚如郝景芳所说:我们生活在全部可能的情境中,我们生活在全部的平行宇宙中。
北京折叠读后感 第4篇
该小说的最大亮点就在于,将北京设置为一个有着三层空间的折叠城市,等级分明、不可逾越。第一空间是精英阶级,仅有五百万人口,却有着清晨六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共24个小时的最长生存时间。第二空间是中层阶级,有两千五百万人口,生存时间是次日清晨六点到夜晚十点共16个小时。第三空间是底层阶级,五千万人口却只有夜晚十点到清晨六点共8个小时的生存空间。这些生存时间都经过精英阶级精心规划和最优分配,小心翼翼隔离。不守规矩的空间穿越者一旦被抓就会被罚款并关押几个月。
主人公老刀子承父业,在第三空间做了二十八年的垃圾工,平凡而又普通。为了让捡来的、喜欢音乐和舞蹈的女婴糖糖能够到教音乐舞蹈的幼儿园学习,老刀不惜以身犯险,接受了一个高收益的任务,从第三空间穿越到第二空间,帮、带上秦天的信件去第一空间送给依言,再给秦天带回依言的答复,最后有惊无险地回到第三空间,赚得两年多的工资。作者用科幻小说的形式,将我们当前社会存在的阶级鸿沟扩大,形成了阶级与阶级之间物理意义上的隔离,越上级就醒着时间越长、收入更高、可以享受更多精致生活。
但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所谓的第一空间精英阶级衣冠楚楚的背后,也存在很多问题,比如吴闻求财至上、枉顾底层人民的冷酷自私,依言既贪图富贵又渴望被宠爱、不惜欺骗耽误他人时间的贪心自私,机器人和年轻男人的严格执法、不知应变、不通人情好在有老刀、老葛的存在,让人不会觉得生无所恋。如果说老刀是抱着侥幸心理的知法犯法,目的在于让拾得的孤儿糖糖能有较好的幼儿园教育环境;那么老葛对老刀的包庇则是因为老刀裤脚的商标让他忆起仍生活在第三空间的年迈的父母,所以手下留情、法外开恩了。这不由得让人反思,是严格地机械化执法导致不良后果,还是灵活地应对避免不良后果更为合适?如果是机械化执法,那么老刀、糖糖都将面临莫测的命运。执法者和司法者有时也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想起检察院一个朋友讲述的一个办案经历,某工厂老板向公安举报一男子故意造成工伤骗取5万元工伤保险,公安机关机械地移送起诉到检察院,一些公诉人认为可以直接以保险诈骗罪起诉到法院,毕竟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嫌疑人认罪。该朋友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发现该男子没有前科劣迹,因为父亲重病缺钱,又不想两抢一盗,不得已才采取这种不害人却害己的方式来快速获得父亲的救命钱,没有社会危害性和再犯可能性。如果机械化操作起诉,则该嫌疑人的家庭会面临巨大打击,一个家庭会遭受重大创伤。而如果对该嫌疑人教育改正,则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庭还可以支撑。于是,该朋友力排众议,最后检察机关对该嫌疑人做了相对不起诉,嫌疑人感激万分,没有再次犯错。
北京折叠读后感 第5篇
小说一开始就为读者呈现了一个奇幻的城市空间和生活模式。故事的男主角是一个48岁的单身垃圾工――老刀。他居住的北京分为三个空间,这三个空间在48小时轮流切换,共享这48小时。第一空间住的是社会上层人物,分割其中的24小时;第二空间住城市白领、精英阶层,占据 6小时;而第三空间,也是人最多的空间住的都是像老刀这样的底层垃圾工,他们只分割到8个小时。故事讲得就是老刀为了能赚到养女上幼儿园的费用要翻越两个空间帮别人送信的经历。
释卷后,静神凝思,对于这个作品能获得 科幻类小说的“雨果奖”,我不禁有些质疑这个奖的含金量。从文笔上来说流畅却平淡,科幻创意上仅注入了一个新奇的科幻概念,换句话说,只搭建了一个科幻的框架却填满了现实。但这个作品的亮点就是披着科幻的外衣、长着现实的躯体。而这件外衣对于每位读者来说,那就是一件皇帝的新衣!
聊一聊文章的亮点吧!现实版的阶级分层和固化。北京不用折叠,我们就已经找到了这三个阶级,他们各行其道,泾渭分明。文中“老刀”们的第三空间如同那些生活在城中村的底层民众,他们为生活而奔忙却获取最低的报酬和拥有最狭小的生活空间,他们是“穷一代”,孩子也绝大多数会成为“穷二代”,“穷一代”们甚至没有能力让孩子进入这个局促逼仄的折叠空间,他们嗫嚅着:“活着,我们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阶级固化”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社会现实!现实中作为底层民众的上升通道都几乎已被堵死。哪怕是看似最公平的高考,曾有高考作文让从“中华美食、共享单车、高铁、移动支付”等词汇中选择一个写成文章介绍给外国青年。农村的孩子在家里只看到连绵的大山,背靠黄土面朝天劳动的父母,哪里骑过“共享单车”、用过“移动支付”!
秦天作为第二空间的代表,现实中应该是中关村的那些“白骨精”们。这个阶层有着体面的工作和生活,也可称为“中产阶级”.但想要上升一个空间却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代价、更要有那么一点儿“走了狗屎运”的运气!他们或许因为租住在某个城中村与老刀有了交集,或许依托高学历背景能跟第一空间的“白富美”谈一场渺茫无望的恋爱。
第一空间以“白发老人”为代表的规则制定者和掌控者们,他们的现实意义自不言而喻,他们丢个数据key的小失误都可以随意压榨第三空间所剩无几的剩余时间,如同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就能引发 “老刀们”生活中的海啸。
马克思曾经指出:“阶级对立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是建立在迄今存在的物质生产方式和由这种方式所决定的交换关系上的。文中也着重强化了经济基础对于阶级分化的重要作用,但精神层面的分化呢?文中没有提及,但我们不得不思考,精神层面有没有那么泾渭分明?是否可以雾霭般地流动、渗透?
再聊几句小说中的不现实的部分。第三空间的人每天只享有晚上十点到凌晨六点的时间,到了时间要钻入”胶囊“并被空间释放出来的药物催眠四十个小时,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一个膀胱?什么意识主宰他们会乖乖进入所谓的”胶囊"?北京城外的司机可以目睹全部的折叠过程,老刀们为何不可以用八小时以外的四十小时时间到城外打工赚钱?诸如此类的漏洞,都无法细细推敲。
《北京折叠》读后感 第6篇
作者笔下的北京,城市被划分为三个空间,第一空间与第二、三空间处于土地的正反两端,当第一空间存在于地表时,第二、三空间则沉于地底。每过24小时,整座城市会发生翻转。翻上地表的城市开始生活运转,而被翻下去的空间里的人则进入睡眠。人为分配的不仅是空间,生活在第一空间里的五百万人能够享用连续的24时生活。而当他们陷入睡眠时,升到地表的第二、三空间,则需共享这宝贵的24小时――第二空间生活着2500万人口,从次日清晨6点生活到夜晚10点;第三空间生活着5000万人,从10点工作到清晨6点,随后他们再次集体进入睡眠,地面翻转,第一空间的人们开始重新接管城市。每个空间里的人们独立生活着,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有一些交集。
小说中三个空间的划分也体现了社会深深的不公平。第三空间规模最大,人口最多,但绝大多数是劳动艰辛收入微薄的社会最底层;第一空间则是有着优越的环境享受丰富的物质,且统管三个空间的贵族阶层;第二层是中间层。第一空间人均占有的自然空间和时间资源都最多,第三空间则拥挤不堪而且时间分配上只有第一空间的1/3且是晚上,可以说是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虽说只是一部只有短短两万多字的科幻小说,但对照当下的中国,却有着极强的现实意义,值得我们认真思考。
北京折叠(节选) 第7篇
大地的两侧重量并不均衡,为了平衡这种不均,第一空间的土地更厚,土壤里埋藏配重物质。人口和建筑的失衡用土地来换。第一空间居民也因而认为自身的底蕴更厚。
老刀从小生活在第三空间。他是个垃圾工,做了二十八年垃圾工,在可预见的未来还将一直做下去。他还没找到可以独自生存的意义和最后的怀疑主义。他仍然在卑微生活的间隙占据一席。老刀父亲就是垃圾工。据父亲说,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刚好找到这份工作,为此庆贺了整整三天。父亲本是建筑工,和数千万其他建筑工一样,从四方涌到北京寻工作,这座折叠城市就是父亲和其他人一起亲手建的。他们埋头斧凿,用累累砖块将自己包围在中间,抬起头来也看不见天空,沙尘遮挡视线,他们不知晓自己建起的是怎样的恢宏。据说城市建成的时候,有八千万想要寻找工作留下来的建筑工,最后能留下来的,不过两千万。
垃圾站的工作能找到也不容易,虽然只是垃圾分类处理,但还是层层筛选,要有力气有技巧,能分辨能整理,不怕辛苦不怕恶臭,不对环境挑三拣四。老刀的父亲靠强健的意志在汹涌的人流中抓住机会的细草,待人潮退去,留在干涸的沙滩上,抓住工作机会,低头俯身,艰难浸在人海和垃圾混合的酸朽气味中,一干就是二十年。他既是这座城市的建造者,也是城市的居住者和分解者。
老刀出生时,折叠城市才建好两年,他从来没去过其他地方,也没想过要去其他地方。他上了小学、中学。考了三年大学,没考上,最后还是做了垃圾工。他每天上五个小时班,从夜晚十一点到清晨四点,在垃圾站和数万同事一起,快速而机械地用双手处理废物垃圾,将第一空间和第二空间传来的生活碎屑转化为可利用的分类的材质,再丢入再处理的熔炉。他每天面对垃圾传送带上如溪水涌出的残渣碎片,从塑料碗里抠去吃剩的菜叶,将破碎酒瓶拎出。他们就这么干着,以速度换生命,以数量换取薄如蝉翼的仅有的奖金。
第三空间有两千万垃圾工,他们是夜晚的主人。另三千万人靠贩卖衣服食物燃料和保险过活,但绝大多数人心知肚明,垃圾工才是第三空间繁荣的支柱。每每在繁花似锦的霓虹灯下漫步,老刀就觉得头顶都是食物残渣构成的彩虹。
老刀并不嫌弃自己的工作,但他去第二空间的时候,非常害怕被人嫌弃。
那是前一天清晨的事。他捏着小纸条,偷偷从垃圾道里爬出,按地址找到写纸条的人。第二空间和第三空间的距离没那么远,它们都在大地的同一面,只是不同时间出没。转换时,一个空间高楼折起,收回地面,另一个空间高楼从地面中节节升高,踩着前一个空间的楼顶作为地面。唯一的差别是楼的密度。他在垃圾道里躲了一昼夜才等到空间敞开。他第一次到第二空间,并不紧张,唯一担心的是身上腐坏的气味。
所幸秦天是宽容大度的人。也许他早已想到自己将招来什么样的人,当小纸条放入瓶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谁。
秦天很和气,一眼就明白老刀前来的目的,将他拉入房中,给他热水洗澡,还给他一件浴袍换上。“我只有依靠你了。”秦天说。
秦天是研究生,住学生公寓。一个公寓四个房间,四个人一人一间,一个厨房两个厕所。老刀从来没在这么大的厕所洗过澡。他很想多洗一会儿,将身上气味好好冲一冲,但又担心将澡盆弄脏,不敢用力搓动。墙上喷出泡沫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热蒸汽烘干也让他不适应。洗完澡,他拿起秦天递过来的浴袍,犹豫了很久才穿上。他把自己的衣服洗了,又洗了厕所盆里随意扔着的几件衣服。生意是生意,他不想欠人情。
秦天要送礼物给他相好的女孩子依言。他们在工作中认识,当时秦天有机会去第一空间实习,联合国经济司,她也在那边实习。只可惜只有一个月,回来就没法再去了。他说她生在第一空间,家教严格,父亲不让她交往第二空间的男孩,所以不敢用官方通道寄给她。他对未来充满乐观,等他毕业就去申请联合国新青年项目,如果能入选,就也能去第一空间工作。他现在研一,还有一年毕业。他心急如焚,想她想得发疯。他给她做了一个项链坠,能发光的材质,透明的,玫瑰花造型,作为他的求婚信物。
“我当时是在一个专题研讨会,就是上回讨论联合国国债那个会,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个……anyway,我当时一看,啊……立刻跑过去跟她说话,她给嘉宾引导座位,我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就在她身后走过来又走过去。最后我假装要找同传,让她带我去找。她特温柔,说话细声细气的。我压根就没追过姑娘,特别紧张……后来我们俩好了之后有一次说起这件事……你笑什么……对,我们是好了……还没到那种关系,就是……不过我亲过她了。”秦天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是真的。你不信吗?是。连我自己也不信。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啊。”老刀说,“我又没见过她。”
这时,秦天同屋的一个男生凑过来,笑道:“大叔,您这么认真干吗?这家伙哪是问你,他就是想听人说‘你这么帅,她当然会喜欢你。”
“她很漂亮吧?”
“我跟你说也不怕你笑话。”秦天在屋里走来走去,“你见到她就知道什么叫清雅绝伦。”
秦天的同学叫张显,和老刀开始聊天,聊得很欢。
张显问老刀第三空间的生活如何,又说他自己也想去第三空间住一段。他听人说,如果将来想往上爬,有过第三空间的管理经验是很有用的。现在几个当红的人物,当初都是先到第三空间做管理者,然后才升到第一空间,若是停留在第二空间,就什么前途都没有,就算当个行政干部,一辈子级别也高不了。他将来想要进政府,已经想好了路。不过他说他现在想先挣两年钱再说,去银行来钱快。他见老刀的反应很迟钝,几乎不置可否,以为老刀厌恶这条路,就忙不迭地又加了几句解释。
“现在政府太混沌了,做事太慢,僵化,体系也改不动。”他说,“等我将来有了机会,我就推快速工作作风改革。干得不行就滚蛋。”他看老刀还是没说话,又说,“选拔也要放开。也向第三空间放开。”
老刀没回答。他其实不是厌恶,只是不大相信。
张显一边跟老刀聊天,一边对着镜子打领带,喷发胶。他已经穿好了衬衫,浅蓝色条纹,亮蓝色领带。喷发胶的时候一边闭着眼睛皱着眉毛避开喷雾,一边吹口哨。
张显夹着包走了,去银行实习上班。秦天说着话也要走。他还有课,要上到下午四点。临走前,他当着老刀的面把五万块定金从网上转到老刀卡里,说好了剩下的钱等他送到再付。老刀问他这笔钱是不是攒了很久,看他是学生,如果拮据,少要一点也可以。秦天说没事,他现在实习,给金融咨询公司打工,一个月十万块差不多。这也就是两个月工资,还出得起。老刀一个月一万块标准工资,他看到差距,但他没有说。秦天要老刀务必带回信回来,老刀说试试。秦天给老刀指了吃喝的所在,叫他安心在房间里等转换。
老刀从窗口看向街道。他很不适应窗外的日光。太阳居然是淡白色,不是黄色。日光下的街道也显得宽阔,老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街道看上去有第三空间的两倍宽。楼并不高,比第三空间矮很多。路上的人很多,匆匆忙忙都在急着赶路,不时有人小跑着想穿过人群,前面的人就也加起速,穿过路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小跑着。大多数人穿得整齐,男孩子穿西装,女孩子穿衬衫和短裙,脖子上围巾低垂,手里拎着线条硬朗的小包,看上去精干。街上汽车很多,在路口等待的时候,不时有看车的人从车窗伸出头,焦急地向前张望。老刀很少见到这么多车,他平时习惯了磁悬浮,挤满人的车厢从身边加速,呼一阵风。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走廊里一阵声响。老刀从门上的小窗向外看。楼道地面化为传送带开始滚动,将各屋门口的垃圾袋推入尽头的垃圾道。楼道里腾起雾,化为密实的肥皂泡沫,飘飘忽忽地沉降,然后是一阵水,水过了又一阵热蒸汽。
背后突然有声音,吓了老刀一跳。他转过身,发现公寓里还有一个男生,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男生面无表情,看到老刀也没有打招呼。他走到阳台旁边一台机器旁边,点了点,机器里传出咔咔刷刷轰轰嚓的声音,一阵香味飘来,男生端出一盘菜又回了房间。从他半开的门缝看过去,男孩坐在地上的被子和袜子中间,瞪着空无一物的墙,一边吃一边咯咯地笑。他不时用手推一推眼镜。吃完把盘子放在脚边,站起身,同样对着空墙做击打动作,费力气顶住某个透明的影子,偶尔来一个背摔,气喘吁吁。
老刀对第二空间最后的记忆是街上撤退时的优雅。从公寓楼的窗口望下去,一切都带着令人羡慕的秩序感。九点十五分开始,街上一间间卖衣服的小店开始关灯,聚餐之后的团体面色红润,相互告别。年轻男女在出租车外亲吻。然后所有人回楼,世界蛰伏。
夜晚十点到了。他回到他的世界,回去上班。
第一和第三空间之间没有连通的垃圾道,第一空间的垃圾经过一道铁闸,运到第三空间之后,铁闸迅速合拢。老刀不喜欢从地表翻越,但他没有办法。
他在呼啸的风中爬过翻转的土地,抓住每一寸零落的金属残渣,找到身体和心理平衡,最后匍匐在离他最遥远的一重世界的土地上。他被整个攀爬弄得头晕脑涨,胃也不舒服。他忍住呕吐,在地上趴了一会儿。
当他爬起身的时候,天亮了。
老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太阳缓缓升起,天边是深远而纯净的蓝,蓝色下沿是橙黄色,有斜向上的条状薄云。太阳被一处屋檐遮住,屋檐显得异常黑,屋檐背后明亮夺目。太阳升起时,天的蓝色变浅了,但是更宁静透彻。老刀站起身,向太阳的方向奔跑。他想要抓住那道褪去的金色。蓝天中能看见树枝的剪影。他的心狂跳不已。他从来不知道太阳升起竟然如此动人。
老刀在万籁俱寂的街上跑了一公里,很容易找到了要找的小区。他躲在一丛灌木背后,远远地望着那座漂亮的房子。
8:30,依言出来了。
她像秦天描述的一样清秀,只是没有那么漂亮。老刀早就能想到这点。不会有任何女孩长得像秦天描述的那么漂亮。他明白了为什么秦天着重讲她的嘴。她的眼睛和鼻子很普通,只是比较秀气,没什么好讲的。她的身材还不错,骨架比较小,虽然高,但看上去很纤细。穿了一条乳白色连衣裙,有飘逸的裙摆,腰带上有珍珠,黑色高跟皮鞋。
老刀悄悄走上前去。为了不吓到她,他特意从正面走过去,离得远远地就鞠了一躬。
她站住了,惊讶地看着他。
老刀走近了,说明来意,将包裹着情书和项链坠的信封从怀里掏出来。
她的脸上滑过一丝惊慌,小声说:“你先走,我现在不能和你说。”
“呃……我其实没什么要说的,”老刀说,“我只是送信的。”
她不接,双手紧紧地搅握着,只是说:“我现在不能收。你先走。我是说真的,拜托了,你先走吧好吗?”她说着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中午到这里找我。”
老刀低头看看,名片上写着一个银行的名字。
“十二点。到地下超市等我。”她又说。
老刀看得出她过分的不安,于是点头收起名片,回到隐身的灌木丛后,远远地观望着。很快,又有一个男人从房子里出来,到她身边。男人看上去和老刀年龄相仿,或者年轻两岁,穿着一套很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身材高而宽阔,虽没有突出的肚子,但是觉得整个身体很厚。男人搂住依言的腰,吻了她嘴唇一下。依言想躲,但没躲开,颤抖了一下,手挡在身前显得非常勉强。
《北京折叠》读后感 第8篇
《北京折叠》是在讲述中被提及的一部作品,属于软科幻范畴,也就是情节和题材集中于哲学、心理学、政治学或社会学等倾向的科幻小说分支。20xx年的这部短篇小说,出自郝景芳,一位年轻作家。《北京折叠》的出名主要是它在20xx年获得了科幻界的大奖,雨果奖。通常有个称号混社会就容易多了,所以《北京折叠》就常常与《三体》放在一起说。
因是短篇,所以我仅抽了两天起床和睡前的时间就读完了。我感觉作品深度是有限的,而通常属于短篇的创意也是平平的。能被美国关注而得奖,或因作品所揭露的阶层问题自带话题。美国人对类似的发生在中国的情况一直感兴趣。尽管作者写这个题材的初衷大概是和其他生活在北京的普通人一样,感到在北京生活的压力,想说下北京的现实中社会阶层关系中存在一些矛盾。
正因为话题像涨工资一样的与敏感且与所有人都息息相关,成为关注焦点也在情理之中。在韵韵还很小的时候,大概中班或大班,我就跟她讲过阶层问题。讲了历史上的三教九流,讲了现如今的情况,以及阶层之间的流动和相互关系问题。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印象。社会分阶层是必然的存在,不同时期不同表现形式。
《北京折叠》中北京被分成了三层空间。大地的一面是第一空间,五百万人口,生存时间是从清晨六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空间休眠,大地翻转。翻转后的另一面是第二空间和第三空间。第二空间生活着两千五百万人口,从次日清晨六点到夜晚十点,第三空间生活着五千万人,从十点到清晨六点,然后回到第一空间。时间经过了精心规划和最优分配,小心翼翼隔离,五百万人享用二十四小时,七千五百万人享用另外二十四小时。八千万人分为了顶层统治者,中层精英和底层劳工三层。
创意不算突出,但现实着实裸露。读书人估计都会对标下现实中的自己算这里的哪个层次。作品所描写的场景正是当下我们生活着的真实的北京,以及其他城市。像很多其他类似作品一样,主人公都是最底层的可怜虫,生活艰难,让人可怜。我不大喜欢这角度,感觉有抱怨感,有戾气。虽能引起更多人的共鸣,但不是积极的导向。社会问题本身很复杂,我们不能总去宣传那种“绝大多数的人,刚刚一出生,就已经输了”的思想。
我们的物质文化、社会、政治各方面的需求,对于美好生活的内涵已经在几十年的发展后发生了一个质的变化,特别是在经济基础得到全面提升之后,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内涵提出了很多新的要求。生活哪有那么多的苦与恨,要是大家都觉得美好,都向往美好,怎能不美好。
《北京折叠》读后感 第9篇
书中没有对社会分层的批判,只有对不同层级生活状态的娓娓道来,我很喜欢这种风格,不讲一点道理,而能让人品味到其中滋味。
北京折叠成三个空间,第一空间500万人,享受24小时,第二空间2500万人,生活16小时,第三空间5000万人,生活8小时。小说的主人公老刀,在第三空间生活了48年的垃圾工,养女糖糖幼儿园学费昂贵,而自己却只能没日没夜的捡垃圾为生,实在没有余力供养糖糖,但是据小说中的描述,生活在第三空间的人,大部分人都作了垃圾工,即便让糖糖上了幼儿园,对她的前途又有什么样的改善呢?生命都是渺小的,但是梦想都是伟大的,即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老刀也还是抱着希望糖糖能够学会唱歌跳舞,成为一个淑女的梦想。于是和第二空间的一个学生秦天做了一笔交易,整个故事也从这笔交易开始了。
他第一次亲吻她一下,她躲开,他又吻,最后她退无可退,就把眼睛闭上了,像任人宰割的囚犯,引他一阵怜惜。
秦天喜欢上了第一空间的一个女生依言,在秦天眼里,依言就像一个天使,嘴巴小小的,莹润的,下嘴唇饱满,带着天然的粉红色,让他有上去咬一口的冲动。秦天我是很欣赏的,勇敢,有策略。明知依言是第一空间的人,但是说强吻就强吻。他也知道自己该有怎样的策略,未来该怎么进入第一空间。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蓝图里画好了,未来是美好的,只要付出当下的努力,不是吗。
“所以,”她给老刀夹了新上来的热菜,“你能不能暂时不告诉他?等我有机会亲自向他解释可以吗?”
读到这里,感受到了一点,梦想是不分等级的,我喜欢老刀不顾一切要来第二空间赚钱的意志,也喜欢秦天对自己爱情的执着追求。反而身在第一空间的依言,虽然她也是喜欢秦天的,但是在他们面前却显得那么脆弱,她不敢去抓住自己心爱的东西,因为父亲的权威告诉她,不行。怯懦的依言,只能选择用谎言欺骗秦天,他们的故事结束了,留给我对他们未来的想象。大概是依言最后还是和不爱的未婚夫结婚了,秦天伤透了心吧。
对小说所描述的三层空间,并没有感觉到多么新鲜,可能是因为,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分层的,我们只是待在自己的空间,就像现在的我,看不到垃圾工的分解者生活,也更看不到上层人物到底在做什么,我只能看到自己的生活圈里,大家跟我有一样的生活方式。一开始对这样的分层可能有剧烈的厌恶感,共产主义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实似乎就是如此,到处都可以见到金字塔的结构。这让我想起了电影《雪国列车》,它就是如此,不同的车厢住着不同阶级的人,末尾车厢是留给苦力的,前排是留给资产阶级的。人生而不平等,接受这种初始状态吧,但是梦想不分等级,有梦就追,在自己的圈子里活得精彩。
北京折叠读后感 第10篇
北京折叠是郝景芳构想中的长篇的第一篇,但是现在还没准备好写长篇,所以暂时把《北京折叠》作为短片收入孤独深处这个集子。
《去远方》是郝景芳的第一部中短篇科幻小说集子,太概念化,意象化。估计不好读也不符合我的口味,毕竟科幻小说也是小说,需要让我能够投入进去,进入另一个想象的世界,获得满足。所以我不打算买这本书了。
郝景芳在孤独深处的前言里说了,“我会迷恋于一些抽象的意向,一辈子都在心心念念地想把那些抽象的感觉具象化,这个过程中难免对于情节有所忽略。”――我感觉她还需要平衡一下观众的阅读感受,毕竟她是满足了,把自己的感觉具象化了,可是读者可能会被转迷糊了,想发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北京折叠》也是比较抽象化的,没有多少戏剧冲突。让人思考的地方是作者的高见,并不是通过人物命运和之间的关系走向而揭示的,稍微显得有些刻意,也不够感染人心。所以那些作者想要表达的后科技时代的人类分层,下层劳动人民不再拥有价值,却也无法不给与工作的矛盾。在文中只是说这些绝大多数的人类住在第三空间,会被放入黑暗空间,让他们睡眠的时间更长,然后再找点活给他们干。看起来这样的工作在可预见的将来都会不保,因为吴闻在会议上提议可以用全自动化来代替人工处理垃圾了。
《北京折叠》 第11篇
郝景芳《北京折叠》的成功正是基于对现代性问题的深入思考。“她想要表达,表达她感受到的‘不平等。于是,在《北京折叠》中,她建立了一个制度,把“不平等”推向了一个极致。”{3}《北京折叠》对空间、时间和人口的分配正是理性地呈现“不平等”的极致状态。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机械技术的不断进步,人力逐步得到解放。她提出,如果下层人连被剥削的理由都丧失,被技术排挤出的人又该何去何从。由现代技术建造出的六环以内的北京,从物理意义上通过折叠、翻转等形式,被改造为三层空间,大地的一面是第一空间,五百万人口享有二十四小时;空间休眠,大地翻转;翻转后的另一面是第二空间和第三空间,第二空间居住着二千五百万人口,享有十六小时,第三空间分布五千万人口,享有八小时工作时间。时间分配的不均等,空间的翻转设置,《北京折叠》如何采用现代性分配艺术对资源进行重新整合,以建构稳定的折叠大厦?
一、空间分配艺术:构建社会稳定因子
《北京折叠》对空间、时间、人口的分配,与其说是作者郝景芳的精心规划,毋宁说是在理性化治理系统中,由技术专家和商业精英运用技术对折叠空间进行的规模化治理。技术使空间的折叠成为现实,商业精英通过对资源的重组整合,保证整个治理系统的有效运转。通过占有空间大小的不同,我们可以辨别出城市居住者社会身份的尊卑差异以及垂直意义上的等级差异:谁处于社会顶层,谁是中产白领阶级,谁是社会底层。阶级矛盾往往源自两个方面,一是资源分配不均;二是权力与义务不对称。那么,技术专家和商业精英究竟基于哪些原则来对空间进行分配?空间分配的不均衡何以保持整个治理系统的稳定和平衡?
1.空间分配的阶层属性何以维护社会之穩定
在社会学中,社会分层指的是社会群体基于他们所拥有的资源多少而形成的等级。马克思·韦伯主张从经济、政治和社会三项标准来进行社会分层{4}。《北京折叠》在进行空间分配时,通过具体人设的制定,不难发现身份、职业和社会属性是划分空间的关键因素。生活在第一空间的人大多服务于政府、银行、金融证券企业,他们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控制舆论的话语权力以及崇高的社会地位,这些身份表征与韦伯的社会分层标准一一契合。而白发老人作为第一空间人设的代表,他管理城市的具体运作,可以操纵空间折叠的时间、掌控三个空间的舆论话语、宏观把握机器和人力角逐的未来发展走向。老刀是一个垃圾工,作为底层工人生活在第三空间。贫穷、饥饿、教育、失业等都是老刀亟待考虑和解决的现实问题。生活在第二空间的人除了部分中产白领、高学历学生群体外,还有一部分身份属性不明晰、游离于第一空间和第三空间的群体。正因为第二空间这些主体不明确群体的存在,给三个空间之间的流动提供了某种可能性,从而使整个治理系统保持一定的平衡和活力。
阶层固化是未来社会发展的趋势,全体社会价值观的一致才有可能保证治理系统内部的稳固,自古以来,统治者在管理整个国家时,需要两方面的合力才能共同维持社会的稳定。例如,在西周宗法制下,形成了“周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的宗法等级制度,居于金字塔顶端的是周天子,末端的是士阶层。宗法等级制度是用于区分不同阶层的纵向的力,而统治者所强调的“三纲五常”则是维持金字塔稳固的横向的力,两者之间合力的共同作用才能维持社会秩序的稳定。在《北京折叠》这一治理机制中,纵向的力是技术、资本和权力;横向的力是主流价值观构造的幻相和关系网络中的“漏洞”。技术、资本和权力绝大部分掌握在第一空间人手中,三个空间的差异不言而喻。而在《北京折叠》这一治理系统中,借助治理机制中横向的力,主要通过提供两个路径来保证社会机制运行的稳固。一方面,基于社会价值观一致的正常流通渠道。主流价值观构造的幻相主要是通过教育等手段让人们相信通过高等教育可以进入到更高的阶层。例如生活在第二空间的研究生秦天,在和老刀交流时,曾表决心通过实习一定要留在第一空间;秦天的室友张显也想通过获得第三空间的管理经验等寻求上升的渠道;生活在底层第三空间的老刀也坚信不疑,让糖糖获得更好的教育能给她带来更好的生活。而通过正常流通渠道提升社会地位,进入到第一空间的还有老葛,他虽自小生活在第三空间,但通过读军校、研究雷达技术,逐步升到雷达部门主管;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他通过申请专业调整最终也能在第一空间生存下来。这些例子都说明主流价值观构造的幻相在空间流通机制中的表现和作用。“勤能补拙是良训”“知识改变命运”“教育能实现自我的突破,进升更高的阶层”,这些由治理者编织的美好的人间幻相给人以希冀和慰藉、给人们带来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力量。另一方面,基于关系网络中的“漏洞”以维系治理机制的稳定。《北京折叠》主要是运用夸张手法借助空间的“漏洞”来表征现实关系网中的漏洞。关系网的存在、漏洞的存在,使得紧张的“等级”阶层得以流动,社会治理系统不至于因过度紧绷僵化而崩溃。
2.空间翻转的裂缝何以表征现实之漏洞
《北京折叠》对空间转换渠道的陈述实则暗喻现实关系网漏洞对整个社会治理机制的维稳作用。老刀从彭蠡设置的垃圾密道中,借助时空翻转的间歇,从第三空间进入第二空间;老刀避过铁闸,采取地表翻越的办法从第三空间前往第一空间。其中,老刀在不同空间转换的过程,体现了《北京折叠》物理空间中的漏洞,实则也在暗喻社会现实关系网的漏洞。例如,老刀在第一空间被巡逻机器人抓住而有幸结识同有在第三空间生活经历的老葛。老刀为老葛讲述自己为给捡养小孩糖糖筹钱上幼儿园而穿越不同空间的事。之后,老葛为老刀的经历所触动,帮助老刀免于进监狱和罚款。当老刀准备回第一空间的时候,老葛说第三空间和第一空间之间有官方通道,他希望老刀帮他带点东西回去,弥补一下他自己亏欠的心。因此,关系网的建立甚至不一定是物质财富,也可以基于人性的美好、精神的共鸣。现实的漏洞可以给没有技术知识、没有话语权力,甚至没有经济实力的人以上升的可能性。郝景芳反乌托邦式的折叠空间中留有的人性温情的一面,从整个治理机制体系维度来看,也显得如此“功利”和“目的”。
维持《北京折叠》治理机制的稳定因子基于这些关系网和漏洞的存在。那么,当法律和“漏洞”相冲突时,治理主体该如何抉择?《北京折叠》看似没有给出答案,实则通过白发老人的行为已经阐明:当宣讲材料出现失误时,他可以选择控制空间翻转的时间节点,以保证话语权力的权威性和准确性。郝景芳的折叠空间里,没有谈对具体现实问题的解决办法,也许是因为类似“法律和漏洞”对于维持社会稳定的双因子悖论屡见不鲜。
二、时间分配艺术:按劳分配和按需分配的博弈
《北京折叠》中不同空间的人享有不同的时间,第一空间的人享有二十四小时的工作时间、第二空间的人享有十六小时的工作时间、第三空间的人享有八小时的时间。透过文本可以发现自上层世界到底层世界,建筑越来越高,生存空间越来越逼仄,生存时间越来越短。自底层世界往上层世界流动,空间越来越开阔,工作时间越来越长。
1.现代性时间何以表征阶层属性
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发展,理性化治理对现代人形象的重新塑造,技术专家和社会精英成为现代精神品格的核心表征。《北京折叠》中的时间作为一项重要的分配资源,其自身也是一个不断被商品化的过程,时间的商品化即時间的“去情感化”。埃米尔·杜尔凯姆认为时间是社会成员共同享有的一种时间意识,这种集体时间是所有时间进程的总和,各种时间进程彼此连接互为作用形成某种典型的社会文化节奏。换言之,杜尔凯姆将时间界定为集体意识的产物。
当时间不再是简单的钟表刻度,而作为一种集体意识的产物时,时间何以表征不同空间的阶层属性?换言之,《北京折叠》中对时间的分配艺术如何体现时间的阶层属性?在《北京折叠》中郝景芳借老刀之眼纵观第二空间的快节奏生活。老刀在秦天房间的窗口看向街道:路上的人很多,匆匆忙忙都在急着赶路,不时有人小跑着;街上汽车很多,在路口等待的时候,不时有看车的人从车窗伸出头,焦急地向前张望。在第二空间中,时间是一种有价值的商品,现代性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已经融进第二空间集体意识中,快节奏、加速度成为第二空间特有的属性特征。
随着工业社会的发展、机械技术的革新,在生产与消费的巨大刺激下,马克思·韦伯再次强调理性化已成为一种时代精神。文化理性化治理机制、时间的理性分配,理性化已经贯穿人们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现代性时间也因此而诞生。韦伯提出现代化时间所包含三个重要的隐喻:时间就是金钱;时间是一种有限的资源;时间是一种有价值的商品。{5}《北京折叠》正是充分认识到现代性时间的三重隐喻,根据不同空间对时间的不同需求而重新进行配置。另外,当现代社会的人们过于关注时间衍生出的各种价值时,易对时间的流逝产生一种恐慌和焦虑,形成一种时间焦虑感。而这种时间焦虑感正是处于现代社会的人们一种特殊的“现代性体验”。因此,由现代性时间衍生的时间焦虑感、快节奏生活、高速度工作已然成为第二空间人们的生活常态,融入其独特的阶层属性。
2.时间分配何以体现社会公平
在这里,阶级矛盾源自时间分配的不均,不同阶层人民权力与义务的不对称。很多人提出质疑:城市中占人口基数最大的贫困人口忍受着最少的时间和社会资源,极少数人却占有更多的时间和社会资源,社会分层极度固化,向上和向下的阶层流动通道均被封闭。{6}这确是《北京折叠》呈现的一个潜在的隐喻,在食物、环境、生活用具这些基本的生活必需资源之外,易被忽略的较为重要资源是时间。在现实世界中,也许这就是底层人和金字塔顶端的人极少平等享有的资源。首先,这涉及到按劳分配和按需分配问题;处于底层的人付出的劳动量和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付出的劳动量并没有同一的量化标准。技术时代的到来,机械手工解放人力是未来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处于第一空间的人提供智力支持和技术支持,维持社会正常运转;处于第三空间的人通过体力劳动来实现自身的价值。其次,从表面上看,时间的分配存有差异,根据马克思·韦伯对现代性问题的揭示:文化理性化治理和技术对人的压制已成为现代社会的重要命题。从文化理性化治理背景下去考量时间自身的价值问题是实现折叠空间治理的必由之路。换言之,让更需要时间的人支配更多的时间,去维持整个治理机制的正常运行。最后,则是当技术实现对时间的压制时,人将何去何从的问题。诚如白发老人和吴闻的对话一样:
“……批这个有很多好处。”吴闻说,“是,我看过他们的设备了……自动化处理垃圾,用溶液消解,大规模提取材质…清洁,成本也低…您能不能考虑一下?”
白发老人摇了头,眼睛盯着吴闻:“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的,你这个项目要是上马了,大规模一改造,又不需要工人,现在那些劳动力怎么办?上千万垃圾工失业怎么办?”
这批被技术排挤出来的人将如何安置,就业问题和生存问题都是最基本的社会现实问题。郝景芳提供了一种设想,通过引进能把人催眠的胶囊,让这批人能尽量少的参与经济运作,参与社会活动。所以,《北京折叠》在时间上的分配艺术是基于现代技术高度发展和文化理性化治理为前提。时间分配表面上的不均实则是折叠大厦中的相对公平,实现现代性社会中时间最大的价值。从另一种维度来看,郝景芳所呈现的这种相对公平的合理性是一种更为冷峻而严酷的现实感。
三、人口分配艺术:技术和经济的双向驱动
大地的一面居住着五百万人口,翻转后的另一面居住着七千五百万人口。1:15的人口分配比率,《北京折叠》何以如此分配,换言之,这样分配的背后潜藏着人类怎样的生存困境。由阶层属性实现了对空间的分配,根据现代性时间的特点实现了对时间的分配,而技术的革新和经济的发展则实现了对人口的分配。一方面,技术的变革实现了对人力的解放,底层工人就业问题亟待解决;另一方面,经济实力在某种程度上和居住空间成正比。经济实力雄厚的人享有较大的生存空间,反之,经济实力薄弱的人只能占有狭窄的空间。且在实现GDP快速增长的同时,总会伴随通货膨胀、经济危机等现实问题,人口分配何以减弱通货膨胀而实现整个治理机制的稳定?
1.人口分配技术何以缓解通货膨胀
现实生活中,当出现通货膨胀、经济危机、物价上涨时,受影响最大的群体往往是中下层阶级。但是在《北京折叠》中,由于空间的区隔,时间的差异,人口按照阶级属性的分配,通货膨胀、经济危机却基本不会影响到底层。
随着现代社会的不断发展,人工成本上涨,机器成本下降,生产力的改造和升级,机器相比人力更加便宜。大规模机械化生产后,解放出来的人力,最好的解决渠道是彻底减少这些底层工人的生活时间。把它们塞到夜里,不再参与经济运作,使得通货膨胀、经济危机都不会影响到这批人。治理者印钞票,都被上层有贷款能力的人消耗。最后的结果是,GDP得以增长,地下的物价却没有涨。
经济作为社会不稳定因子,通过人口的分配而得以消解。这种假想使得《北京折叠》中的治理机制系统更趋于稳定。反观中国社会现实,“中国的转型是13亿人口的转型,是8亿到9亿农民的转型。其人口规模之大,变化速度之快,影响程度之深、覆盖范围之广、社会矛盾之复杂”{7}使得国家治理者管理难度加大。人口的规划问题直接与政治问题、经济问题挂钩,《北京折叠》中对人口的分配有其內在的逻辑性和必要性。
2.人口问题的产生:技术对人的压制
根据马克思的理论,人的存在价值就是其贡献的劳动价值。如果机器在和人的竞争中一直处于优势领先地位,而绝大多数底层人还来不及实现自身的劳动升级和改造。那么,这批主要依靠体力劳动实现自我价值的群体该如何安排?这就是《北京折叠》在实现了对时间分配和空间分配后,呈现的人类所面临的最本质的生存困境问题。随着技术革命新时代的到来,最终剥夺人类时间的将不是人类自身,而是机械化大生产时代永不停歇自行进化的社会大机器。
《北京折叠》中老刀回想自己四十八小时的全部经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最后一晚老葛说过的话。他觉得自己似乎接近了些许真相,见到命运的模糊轮廓,可是那轮廓太远、太冷静,太遥不可及。老刀知道自己仍然是数字,在5128万这个数字中,他只是最普通的一个。“如果偏生是那128万中的一个,还会被四舍五入,就像从来没存在过,连尘土都不算。”老刀在三个空间来回穿梭,对个体在整个折叠空间中的意义和作用有了初步的认识和判断。当人民成为人口,成为社会治理机制中的数字符号时,人的价值和意义会逐渐被整个技术机制消解。福柯在《治理术》中曾这样说道:“人口是需要的主体,欲望的主体,但同时也是治理者手中的对象。”{8}老刀的欲望和需要就是攒钱给糖糖交幼儿园学费,最后老刀也模糊意识到自己作为人口被第一空间治理的意义。可他最后没有抱怨社会分配不均或是爆发革命的想法,而是仍然坚信糖糖能通过接受教育改变自己的命运。由此可见,主流价值观构造的幻相对中下层人的作用和意义是不可估量的。
空间意义上鲜明的阶级构成,下层阶级努力劳作,上层阶级执掌社会。可我们却进入了一个重新定义“努力劳作”内涵的时代。在以往故事情节的矛盾冲突中,掌权者主要依靠剥削下等人的劳动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存,可是如果技术取代人力,下层人连被剥削的理由都丧失又该如何?这已不仅是失业问题,而是对人口的治理问题。郝景芳并未在《北京折叠》中展开过多阐释,但最令人恐惧的是,随着技术不断革新,上层阶级为了维持更优越的生活需要剥削下层阶级,这种二元结构使上层阶级在道德上负有的原罪都已失去意义,被技术彻底消解掉了。现代性分配艺术的批判是现代性重新塑造现代人形象的产物,其设计和考量基于现代性的思考,根植于技术革新和工业发展。但是,《北京折叠》这一看似稳定的治理机制中,不稳定因子“技术革命”的爆发就是一颗随时打破平衡的定时炸弹。
理性化治理对现代人自我形象的重新改造,技术专家和社会精英成为现代“精神气质”的核心表征。在理性化治理的背景下,《北京折叠》通过对时间、空间以及人口的重新分配,建构了一个乌托邦式的折叠大厦。通过对现代性时间的思考去考量时间分配的价值和意义,实现时间分配的相对公平;通过对空间的裂缝隐喻现实关系网的漏洞以及空间转换渠道的设置,在不同空间之间实现了流通的可能,使整个治理机制能保持一定的张力;最后,通过对经济和技术的作用,使人口的分配得以保持社会秩序的稳定。可见,这种考量和思考是郝景芳《北京折叠》现实经验的积淀,同时也彰显现代性分配艺术的残忍和冷酷,将现实的不平等进行了合理而客观的呈现。然而,在这种分配艺术的背后,潜藏的技术对人的压制问题始终是一颗埋藏于整个稳定治理系统中的定时炸弹。
注释:
{1}福柯:《何谓启蒙》,上海远东出版社1998年版,第533页。
{2}马克斯·韦伯著,康乐、简惠美译:《支配社会学》,广西师范大学2004年版,第4页。
{3}郝景芳:《生活苟且”与“诗和远方”根本就不冲突》,http://news.k618.cn/tech/201608/t
20160808_8531573.html
{4}马克思·韦伯:经济标准,又称财富标准,是指社会成员在经济市场中的机会,即个人能够占有商品或劳务的能力;政治标准,又称为权力标准;社会标准即社会声望,来自他人肯定的评价和社会承认。
{5}马克斯·韦伯著,康乐、简惠美译:《支配社会学》,广西师范大学2004年版,第79页。
{6}王菲、须叙:《北京折叠:科幻壳 现实核》,《东北之窗(文化咨询)》2016年第3期。
{7}胡鞍钢、王磊著:《中国转型期的社会不稳定与社会治理》,《国情报告》(第八卷),2005年版,第735页。
{8}福柯:《福柯文选》,三联书店出版社2001年版,第395页。
(作者单位:上海大学文学院)
北京折叠观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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